结尾的荣耀颂

第24-25节  （24）现在，愿那能保守你们不失脚，而且叫你们无瑕无疵、在极大的喜乐中站在他荣耀之前的，（25）独一的神我们的救主，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有荣耀、威严、能力、权柄归与他，从万古以前并现今，直到永永远远。阿们！

（24）Now unto him that is able to guard you from stumbling, and to set you before the presence of his glory without blemish in exceeding joy, （25）to the only God our Saviour, through Jesus Christ our Lord, be glory, majesty, dominion and power, before all time, and now, and for evermore. Amen.

犹大书结尾处的荣耀颂，无疑配得整个新约中最壮美颂词之一的赞誉。它恰当地成为这封书信的顶峰，并有力地提醒困惑的读者，他们的真平安来自于神的主权。“它把人们的思绪从作者所迫切忙于应对的地上纷争提升到天上的国度，在那里神永远坐在能力和荣耀的宝座上。”[1]它把神目前所施与的怜悯与将来鼓舞人心的末世盼望优美地融为一体。犹大在这里向神表达了动人的赞美，他首先宣告神有能力满足信徒现在和将来的需求（24节），然后发出赞美，称颂神的永恒属性（25节）。

这个荣耀颂的优美结构清晰地体现在下面罗瑟拉姆的译文中：

（24）愿那能——

保守你们不失脚，

并叫你们无瑕无疵、欢欢喜喜站在他荣耀之前的——

（25）我们的救主独一的神，借着耶稣基督我们的主，

得着荣耀、威严、能力、权柄，

从（过去的）万世以前

并现今，

直到（将来的）万世。阿们！[2]

一、那位受赞美者的能力（24节）

开头的文字现在……那能（tō de dunamenō）把人们的注意力引向这位受崇拜者的能力，而不是其身份。“现在”（de）并不表示临时的过渡，而是为读者“封闭了其余所有的顾虑，并在此进行总结”[3]。这封书信所描绘的全部危机、需求和责任都在“那能……”的这一位里面找到了最终的答案。带有冠词的现在式分词描述了拥有内在力量的这一位，这种力量是全能神所具有的权柄和能力，并且他的权柄和谐地体现在其神圣的旨意上。我们的神所具有的能力是圣经中的常见主题：“他能拯救（来7:25）、能坚固（罗16:25）、能搭救（来2:18）、能叫（万有）归服（腓3:21）——在这里他还能保守。”[4]这样的名称使读者确信，神有充足的能力供应他们现今和将来的每一个需求。

（一）保守人不失脚的能力（24节上）

有关当前的危机，他能够有效地“保守你们不失脚”（to guard you from stumbling，phulaxai humas[5] aptaistous）。虽然大多数英文译本更偏好不定式的“保持”（keep）[6]，被用在此处的这个词并不同于第1节和21节的那个词（tēreō）。此处的这个词（phulassō）“保留了既公开又私下地保护对方脱离危险的含意，它比‘保持’更加坚决”[7]。这种保护的活动是实现保守的方式。这里的不定过去式的“保守”（phulaxai）表示在当前危险中的有效保护。“你们”（humas）把这种保护直接运用在读者身上。“不失脚”是对一个动词性形容词（aptaistous）的翻译，这个词在新约中仅出现于此处。这个形容词衍生于动词ptaiō，即“失脚、绊倒”，它和否定前缀“un-”（a-，希腊文中表示“不”的否定前缀）连用，描述了“不失脚”的状态，即稳固地站立，如同不失脚的马。它被用来比喻一个人在真理的道路上稳步前行，而不犯下错误。犹大的比喻表明，我们在生命之道上会遇到各种干扰的事物，它们容易让我们失去平衡。这个短语并不是指人的无罪（这一点在下一从句中被提到），而是描绘出在通向荣耀的道路上过着合乎道德的生活并经历属灵的胜利。“人所不能做到的事，神却能做到，而且神的恩典能保守基督徒胜过自己的软弱。”[8]

（二）叫人无暇无疵站在荣耀之前的能力（24节下）

神的大能也一定会带来进一步的结果：叫你们无瑕无疵、在极大的喜乐中站在他荣耀之前。 “而且”把这段文字和上文连接起来，作为神在其百姓生活中所做之工的进一步结果。我们在此处被带到这条道路的终点，在神保守之下的生命旅程将在他面前到达荣耀的顶峰。

不定过去式“叫你们……站在”（stēsai，新美国标准圣经）让人们展望站在审判台前的那一天，那时我们形体已经改变并蒙得悦纳。“当审判的时候恶人必站立不住”（诗1:5），而那些蒙神呼召、洁净并保守的人将在那日“无瑕无疵……站在他荣耀之前”。“在……之前”是一个希腊文合成词（katenōpion），它的意思为“在……眼下”，或者直接在眼前或面前。“在他荣耀之前”（tēs doxēs autou）表示神亲自同在并彰显所有的荣耀。它标志着至高祭司基督的祷告终得应允，他的祷告是让那些“你所赐给我的人”将会“同我在那里，叫他们看见你所赐给我的荣耀”（约17:24）。

他们将会一直在神的荣耀之前，因为他们将“无瑕无疵”（amōmous）地出现在那里。这个形容词在古典希腊文中并不常见，但在七十士译本中却频繁出现，是人们所熟知的献祭术语，它描述的是一个因没有残疾或瑕疵而适合献给神的动物。正是这个词被用来指基督本人为我们成为逾越节的完美羔羊（彼前1:19；来9:14）。同时，借着他的完美救赎，我们在荣耀的那日也“必要像他，因为必得见他的真体”（约壹3:2）。我们里里外外的全部污点和缺陷都将被除去，甚至连控告弟兄的撒但（启12:10）也无法责备我们。

“在极大的喜乐中”（en agalliasei）指出被赎回者在那日的大喜乐，并使这幅画面得以完全。“在……中”（en）表明这是一个“极其喜乐”或“欢庆快乐”（exultation）的环境。这里的名词表示一种莫可名状的情感。它描述的是“因工作圆满结束而感到的欢喜快乐”[9]。在旧约的希腊译文中，这个名词“主要出现在诗篇中，它表示对神救赎之工的喜乐，例如诗篇30:5、42:4、45:7、15”[10]。凯利指出，在新约中“‘欢庆快乐’这个名词及其相关的动词‘欢庆’（exult）隐隐带有末世的特别含意，它表示蒙神拣选的人们在神末世彰显时的欢喜”[11]。格林评论道，这是“一个本来属于天国的词”[12]。

这种喜乐是救赎主在那日分享给那些被赎之人的（来12:2）。因为在那个荣耀的日子里，他“必看见自己劳苦的功效，便心满意足”（赛53:11），他会“献给自己，作个荣耀的教会，毫无玷污、皱纹等类的病，乃是圣洁没有瑕疵的”（弗5:27）。

二、把赞美归于神（25节）

犹大现在指明了赞美的接受者，即“独一的神我们的救主……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25节上），用了四个大力颂扬的词语来表达他的敬拜（25节中），并表明这样的赞美将持续至永远（25节下）。

（一）赞美的接受者（25节上）

“独一的神我们的救主”是“那能……”（24节）的同位语，它对这幅受赞美者的画面进行了扩充。犹大已提到神的奇妙大能，接下来他进一步描述神的独特性。他把赞美“（归与）独一的神”（monō theō）[13]。这个称呼的意思可能是“单单归于神”（罗瑟拉姆），也可能是“归于独一的神”。注释者一般认为后者是原文所指的意思，我们所用的译本也是如此。第4节已把耶稣基督描述为“独一的主宰我们主”。犹大并没有把神和基督进行对比，对他来说，“独一的神”存在于三个位格——“父神”（1、21节）、“我们的主耶稣基督”（1、17、21节）和“圣灵”（20节）。[14]他所对比的是基督教的神与多神论的众神。正如威廉姆斯所指出的，“只有独一的神，这个观点遍及整部旧约，然而作者在每次表达这个观点时都提到了异教徒的众神”[15]（参约5:44）。其他人（比如万德）认为“独一的神”这个表达“从侧面的角度提到了诺斯替主义者，他们不仅相信有一位至高神，还相信有一位次要的创造之神或造物主”[16]。凯利虽然接受这里可能暗示了诺斯替主义的观点，他却指出这个表达“过于微弱含糊，我们无法证明这里确实跟诺斯替主义有关，尽管人们常常把它们联系起来，2世纪发展成熟的诺斯替主义认为在次要的创造之神与不可知晓的至高神之间有区分”[17]。从绝对的意义来说，他是“独一的神”，不存在也不可能有别神。

这位接受基督徒敬拜的神被进一步描述为“我们的救主”（sōtēri hēmōn）。“基督教有关得救的教义与神的统一性密切相关。”[18]“救主”在这里一般表示父神，但考虑到刚才所维护的一神论，这个词可能并不包含三种位格之间的区分。“救主”一词在教牧书信和普通书信中使用最频繁，它既指父神，又指儿子基督。这种交替的使用丰富了教义所体现的画面，它表明双方都积极地促进了人类的救赎。[19]我们救赎的实现涉及所有三个位格的工作。“父神是救主，这在新约中体现于他通过差遣其儿子并借着圣灵来进行拯救（路1:47；提前2:3，4:10；多3:4-6）。”[20]犹大把荣耀颂由衷地归与这位“有着救主属性的神——他保守那些容易跌倒的人并救赎软弱的罪人”[21]。“我们的”不仅把犹大和读者联系在一起，还表明他们各自与这位救主有着亲密的关系。

附带的文字“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既可能与后面的赞美连用，也可能与前面的“我们的救主”连用（和合本采用了前一种连接方式）。按照前一种连接方式，它的意思是归于神的荣耀“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而升至于神。正如凯利所说，这种连接符合“新约的一个教义，那就是神的活动，无论是创造还是救赎（参约1:3、17，3:17；徒10:36；林后5:18；西1:20；提前2:5），都是通过基督作为中保完成的”[22]。但是赫瑟认为，如果原文本是如此连接的，那么这个从句应该位于“权柄”之后。[23]同时，这种连接方式表明，这样的赞美是借着道成肉身的儿子“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从万古以前”归于神的，这种说法缺乏一致性。犹大的语序似乎更自然地表明，这部分文字应该和前面的内容紧密联系，它进一步强调了基督教的神所具有的独特性。他借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成为我们的救主，这不同于所有其他的宗教，它们所提供的救恩是在耶稣基督以外的。“只有借着主耶稣基督，我们才能来到神面前与他交通、相交并敬拜他。‘若不藉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约14:6下）”[24]，这就是基督教带来的独特信息。重复出现的“我们的”一词，再次强调了神在道成肉身的儿子里所提供的个人性的救赎。

（二）受赞美者的属性（25节中）

“有荣耀、威严、能力、权柄”归于这位独特的神，这是从仰慕之心发出的敬拜。原文在此处并没有动词，于是这里产生了一个问题：这首荣耀颂到底是下面的哪一个？①祷告，体现在“愿”（be）一词；②承认事实，体现在添加的“是”（is）一词；③感叹赞美，这不需要任何动词来体现。最后一种理解似乎最为恰当，不过这里很可能把第一种和第三种理解结合起来。

作者向神表达出丰富的赞美：“荣耀、威严、能力、权柄”。新约中没有其他荣耀颂一同使用了这四个词。第一个词很常见，却没在提摩太前书6:16和彼得前书5:11被提到。犹大在这里舍弃了他喜好的三重结构，而是取而代之地指出了四个属性，这显得有些不寻常。但是这种安排可能是由于前两个词和神的位格有关，而后两个词是他作为神圣掌权者的特征。

“荣耀”（doxa）表达出神的本性，它表示他本身及其所做一切发出的耀眼光芒。他的荣耀将在末世得以完全地彰显，那时神的救赎计划将到达顶峰。把“荣耀”归于神，就是承认并赞美他胜过一切的无限卓越。神的荣耀也展现出他其余的所有属性。

“威严”（megalōsunē）一词在新约中仅出现了三次（来1:3，8:1；此处），并且都被用来指神，它表达出神超越一切的伟大和权柄。它描绘出神的尊贵和伟大令人仰慕甚至超出人所能理解的程度。这个词首先出现在历代志上29:11（七十士译本），大卫在向神发出赞美时把包含此词在内的一系列属性归与了神。

“能力”（kratos）是指神作为最高掌权者所实际彰显出的绝对权柄。它确保了神对万事的指挥和掌控。他将在与罪恶的斗争中取得最终的胜利。

“权柄”（exousia）和前一个词有紧密的联系，但它指的是神按其旨意进行统管的自由，因为他是造物主，万事都归服于他。他有特权按其神圣旨意指挥并运用万事。他的权力带有权柄，这不同于撒但所篡夺的权力。

（三）赞美的持久性（25节下）

基于他的本性和统治，“独一的神我们的救主”所配得的赞美“从万古以前并现今，直到永永远远”。这首荣耀颂致力表达出被救赎者最终来到神荣耀面前时的巨大欢喜。在新约的荣耀颂中，唯有此处用到了三个按时间先后顺序排列的词。

“从万古以前”（pro pantos tou aiōnos）[25]或者更接近字面意思的“在整个时代以前”（达秘）把我们带回到永恒的过去，“在整个世界的无限年代开始之前”[26]。既然人们不会为永恒的过去祷告，那么犹大的荣耀颂不能被严格地当作祷告词。但是作为崇拜的表达，他的心乐意借着耶稣基督在永恒的过去把荣耀归与神。比格评论道：“言语很难更清楚地表达出犹大对基督昔在永在的信仰。”[27]这完全符合此书信对耶稣基督人性的称颂。

“并现今”（kai nun）把对神的赞美移到了当前，也就是正在流逝的时间。这些荣耀的属性影响着那些称赞他是独一神和救主的人们，它们在当前积极地影响着这些人的态度和经历。

“直到永永远远”（kai eis pantas tous aiōnas）或者“直到万代”把对神的赞美带入了永恒的未来。这个表达把永恒描述为无限延续的一代又一代。在无限的永恒年代，“独一的神我们的救主……因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将会唤起被救赎者的崇拜。

众所周知的“荣耀颂”（Gloria）显然是受到这里的宏伟颂词启发：“荣耀归于父、子、圣灵，起初这样，现在这样，以后也这样，永无穷尽！阿们。”

“阿们”（Amēn）在这里无疑是真实的。它在希腊文和英文中（也包括中文）是希伯来词“是的”的音译词。这个词被熟悉地放在祷告或荣耀颂的末尾，它表示的不是愿望，而是强烈的肯定，对前面所提到的内容给予个人的肯定。这首荣耀颂把这封书信引向了荣耀的顶峰，而犹大本人也只能回应“阿们”！

荣耀归于神。（Soli Deo Glor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