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信徒的劝告

 

17-23  17)但是你们,亲爱的,你们要记念我们主耶稣基督之使徒从前所说的话。(18)他们曾对你们说过,末后的时候必有好讥诮的人随从自己不敬虔的私欲而行。(19)这些人就是那些制造分离、属乎血气、没有圣灵的人。(20)但是你们,亲爱的,你们却要在你们至圣的信仰上造就自己,在圣灵里祷告,(21)保守自己常在神的爱中,仰望我们主耶稣基督的怜悯,直到永生。(22)而且有些人存疑心,你们要怜悯他们;(23)有些人你们要从火中抢出来,搭救他们;有些人你们要存惧怕的心怜悯他们,连那被情欲沾染的衣服也当厌恶。

 

 

在这段经文中,犹大从强烈谴责叛道者转向关爱指导和勉励信徒。尽管这一部分和前面的谴责有密切的联系,它的要旨却完全不同。这段经文之前的部分旨在暴露和谴责潜入教会的恶人,而此处的目的却是为忠实的信徒提供对抗叛道者的有效策略。犹大现在朝着这个方向进行指导。这段话用祈使句展开了他最初对他们“要为从前一次交付圣徒的信仰竭力的争辩”(4节)的呼吁。犹大已展现出他们所在处境的危险,现在他要提出斗争的策略。他呼吁他们要对使徒曾预言过的叛道有所察觉(17-19节),要在属灵上成熟,以便在叛道的环境中防护自己(20-21节),并挽救那些已被叛道者污染的人们(22-23节)。

 

一、劝告他们要对叛道有所察觉(17-19节)

 

但是你们,亲爱的Humeis de agapētoi)标志着他从对叛道者的持续谴责(8-16节)过渡到对忠实成员的关爱劝勉。犹大使用了明确的代词和转折性的小品词,并重申“亲爱的”(3节),以此强调这两个群体之间的鲜明差异。“亲爱的”一词向这封信的读者保证,尽管犹大对叛道者进行了强烈的谴责,他个人仍然深深地爱着读者。他对这些潜入教会者的强烈谴责正是出于他对读者属灵益处的考虑。犹大呼吁他们警惕叛道这个事实,规劝他们记住使徒有关叛道者来临的预言(17-18节),然后对他们所直面的叛道者进行了最后的补充描述(19节)。

 

(一)使徒对“讥诮者”的预示(17-18节)

 

不定过去时的祈使句你们要记念mnēsthēte)表达了作者的迫切心情。他迫切希望他们能有效地想起使徒的预言,并把它当作目前所需要的指导,而不是具有历史价值的话。他们的记念很重要,因为“遗忘神在圣经中的教导和警告是导致属灵败坏的主要原因”。[1]牢记使徒的信息将使他们在危机中保存力量并得胜。犹大强调了说预言者的身份(17节)并宣告他们所传达的信息内容(18节)。

 

  1. 这些使者的身份(17节)

 

他们要记住我们主耶稣基督之使徒从前所说的话。这些不敬虔的人的到来完全在预料之中。最古老的以诺预言(14-15节)和使徒在近期发出的警告都对此有同样的看法。“话”(tōn rhēmatōn)是与行为相对的,它指的是以口头或书面形式传达的信息。所补充的同位语“从前所说的”(tōn proeirēmenōn)表明这个信息具有预言的显著特色。“从前”不是指这些使者生活在之前的年代,而只是证实他们在叛道者来临之前就已传达了这个警告。完成时态表明他们的信息具有持久的效力和价值。

 

这些说预言的人并不是普通人。犹大明确地称他们为“我们主耶稣基督之使徒”。“使徒”这个词的基本含意是为某个使命而被差遣的人。有时这个词被用来泛指为某个短期使命而受权被差遣的人(林后8:23;腓2:25)。但这个词在此处显然是正式地限于指十二使徒和保罗。“使徒”(tōn apostolōn)是指一群关系密切的人,而“我们主耶稣基督”表明他们是谁的使者。犹大用“我们主耶稣基督”这个完整的告白性称呼把自己和读者连合在一起,他们都委身于同一位主。这位呼召并委任使徒的主,也同样呼召读者与他建立至关重要的关系。

 

犹大的这种表达很自然地指明他本人不在使徒之中。在彼得后书3:2,“你们的使徒”(your apostles;和合本未译出“你们的”)这一写法并不确定彼得是否把他自己包括进去,而这里的“使徒”(the apostles)却几乎不可能产生这样的含意。然而犹大和使徒的关系却非常密切。

 

  1. 使徒的预示(18节)

 

他们曾对你们说过that they said to youhoti elegon humin),更好的译法为“他们曾一直对你们说”(that they were saying to you,新美国标准圣经),这里的进行时态表明有关将来的警告是使徒教导的公认特征之一。“说”可能表明他们是以口头的形式发出警告的,正如使徒行传20:29-30,但这个表达也很可能包含以书面形式传达的信息(参提前4:1-3;提后3:1-5;彼后2:1-3;约壹2:184:1-3)。这些使徒预言的基础是基督本人在这之前说出的预言,并且他们的预言和基督的预言一致(太24:1124;可13:22)。包克罕认为,对你们”(humin)表明犹大的读者曾亲自接受过使徒的教导,它还“表明大多数最初归信的人在犹大写信时仍然活着”[2]。显而易见,他的读者亲耳听过并且熟悉使徒的警告。

 

使徒的信息是由一个直接的陈述表达出来的,末后的时候必有好讥诮的人随从自己不敬虔的私欲而行。对于犹大是否用hoti引出这句话,抄本的证据提供了两种不同的可能性,现代希腊文的编者们对这个词的真实性持有不同的意见。[3]如果这个词最初是存在的,那么这个预言可能是由犹大用自己的话间接转述出来的:“他们曾对你们说末世必有好讥诮的人”。但是这个重复的hoti更有可能表示直述,如同我们的直接引语。大多数近期的英文译本都把这段文字放在了引号内。[4]如果hoti本来不存在,那么其后的内容显然就是使徒直接的教导。

 

这个预言的构成方式和彼得后书3:3的预言极其相似(参见该节经文)。这两句话在动词上有所不同,但这种差异很小。两句话都使用了“好讥诮的人”(empaiktai),普卢默指出这个词“很不寻常,不敬神的作家并不使用这个词,在新约其他处也没有被再次用到。它在七十士译本中出现过一次(赛3:4),并显然带有‘幼稚的人’之意”[5]。那些认为彼得并非彼得后书作者的人自然会得出这样的结论,那就是这封书信的实际作者从犹大书引用了这个词。但是比格提到,“和彼得后书3:2的比较表明,要么彼得把犹大书中的这个词大大复杂化了,要么犹大把彼得后书中的这个词大大简单化了”。他的结论是,在此处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如同前面的第10节。[6]弗隆穆勒注意到这两封书信在使用这个词上的变化,并证实“这节经文提供了一个证明彼得后书先写成的重要证据”[7]。然而格林所赞同的观点是,这两位作者都是从同一个文字来源引用这个词的[8]这两本书对这个词的用法不同。彼得用它来指讥诮主再次来临的人,而犹大却没有提到这是他们亵渎神的地方”[9]。我们接受彼得后书先写成的观点,并认为犹大在读完彼得后书不久就有了写作此信的迫切感,正如犹大所写的,彼得对“好讥诮的人”到来的预言生动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10]

 

末后的时候”(ep’ eschatou tou chronou)表明使徒的预言应验“在”这个有“末后”特征的“时候”或在此期间。这个确切的表达仅被用在此处,它指的是该时期的特点,而不是时间的长度。“时候”(chronou)简单地指时间的先后顺序,而“末后的”描述了其末后时期的特征。犹大的这个表达所指的是目前的教会时代,也就是从基督道成肉身到他再次来临之间的这段时期。事实上,末世国度的权能已在基督第一次来临(来6:5)时进入了人类的历史,并将在他荣耀地再来时得到最终的彰显。因此,目前的时代具有末世的特征,它标志着末世之前的预备时代已结束(来9:26;彼前1:20),并将在弥赛亚为拯救和审判而再来时达到顶峰。彼得后书3:3提到好讥诮的人要“在末后的日子”(ep’ eschatōn tōn hēmerōn)出现,这个时期属于末后的时代(亦参2:17;提后3:1;雅5:3)。根据约翰一书2:18,假师傅的出现使如今的时代有了“末时”的特征。在约翰福音中,“末日”(6:3940445411:2412:48)被用来称呼基督荣耀地再来进行拯救和审判的最后的“日子”,这个日子的日期无人知晓。基督曾教导他的门徒要在期待他的再来中度日(太24:4425:1-13),尽管他们不知道他来的日期(可13:32),他们在身边所看到的事使他们感觉到末世可能近了。犹大迫切地希望读者对叛道有所察觉并意识到其严重性,这最适用于我们这一代人。

 

使徒对于教会将要面临的危险日子发出了不同的警告(徒20:28-30;提前4:1-3;提后3:1-5;约壹4:1-3),但只在此处和彼得后书3:3提到“好讥诮的人”(empaiktai)或“嘲讽的人”的到来,他们对至关重要的事进行蔑视和嘲讽。彼得后书3:3描述了他们对主再次降临这一信仰的嘲讽,犹大却没有提到他们嘲讽的对象,他把重点更多地放在这些好讥诮的人不敬虔的品格和行为上。他们大胆蔑视教会领袖在教义上普遍落后的立场,吹嘘要在信仰上进行伦理解放,并嘲讽一切拒绝相信这一宣言的人们。由于使徒已预言这些人的到来,因此犹大呼吁读者不要为此感到惊讶或沮丧,而要预备自己做出恰当的回应。

 

附带的文字随从自己不敬虔的私欲而行kata tas heautōn epithumias poreuomenoi tōn asebeiōn)进一步呼应了第16节的陈述。引导他们行为方向的私欲在此处被进一步描述为“不敬虔的”(tōn asebeiōn),其字面意思为“各样的不敬虔”。这个复数形式的所有格被突兀地置于这句话的末尾,它强调无礼的不敬虔是这些好讥诮的人必有的特征。这个所有格可以被理解为对他们私欲的描述,其特征和不敬虔有关。这个所有格可能是主格,它表示不敬虔是他们的邪恶欲望发起的源头。因此,威廉姆斯说:“从不敬虔的恶土自然会发出邪恶的欲望。”[11]这个所有格也可能是宾格,它表示这些好讥诮的人随从“自己的私欲暴露各样的不敬虔”[12]耶路撒冷译本(Jerusalem Bible)的译文“单单随从自己的欲望以便行恶”代表了这样的观点。以上有关这个所有格的各种观点都有道理,但考虑到“各样的不敬虔”这一复数形式,最后这种观点似乎最为合适。这些好讥诮的人热衷于尝试各种新颖刺激的不敬虔之事,这种观点符合犹大对他们的描绘。

 

(二)对叛道者的最后描述(19节)

 

潜入教会的恶人(4节)符合使徒所描绘的画面,这些人就是那些制造分离、属乎血气、没有圣灵的人。犹大最后一次使用了这个语气渐弱的指示代词“这些人”(参810121416节)。“这些人就是那些……的人”(Houtoi eisin hoi)再次表明他们是一群特别的人。[13]他用三个简短的词组再次描述了这些人的身份。

 

那些制造分离的人”(hoi apodiorizontes)是一个罕见的表达,它在新约中仅出现于此。这个复合式的分词由三个词构成:动词horizō,意为“限制、设立界线或范围”;介词dia,意为“在……中穿过”或“使……不同”;以及介词apo,意为“分离”,它表示划分界线所带来的分离。据人们所知,这个双重复合词另外仅在亚里士多德的一段话中出现过,它被用来指逻辑分类或区分。犹大的这个表达把这些人描述为“那些教会划分界线,把一群人和另一群人分离开来的人”[14]。但是,这句简短的陈述没有指明他们是如何制造分离的。

 

有的人认为这个词是指这些人的排他行为,他们把他人排斥在自己的圈子以外。一些在此处使用反身代词“他们自己”(heautous)的抄本支持了这种观点:“那些把他们自己分离出来的人”(英王钦定本)。但是这个介词缺乏有力的支持[15],现代编者都赞同省略此词。这里所用的现在式分词并没有明确的宾语,它只是强调所发生的活动。有人认为这些叛道者从表面上把自己和教会分离,这种观点与第4节的陈述矛盾,也和第12节所描述的他们冒然执意参加基督徒爱席的画面相悖。犹大的意思显然是,他们对基督教信仰的看法以及这种看法所导致的行为悄然地把他们和真正的教会分离开来。

 

另有人认为这里表示,这些人所坚持的具有破坏性的诺斯替式的划分导致了教会群体的分裂。因此,巴尼特(Barnett)认为犹大可能是“指诺斯替主义对人类的三级划分:‘属灵的’(spiritual)人,即那些天生有能力亲近生命中无形和神圣规则的人,他们对道德上的造诣没有依赖;‘属魂的’(psychic)或‘感官性的’(sensuous)人,即那些可能通过巨大努力而获取得救资格的人;‘属肉体的’(somatic)或完全‘兽类般的’(animalistic)人,即那些从本性上无法得救的人。”[16]这些人执守如此的区分,并傲慢地把自己视为属灵的精英,他们认为自己已在智力和属灵上超群,并不像他人那样需要受到道德要求的束缚。万德说,这种解释“获得了这样的支持,那就是它尖锐地指向这节经文的剩余部分,它读起来就像是对假师傅的反驳:‘他们如此称呼他人,然而他们自己才是心灵上的(属肉体的)和属情欲的人’”[17]。但是沃尔夫说:“这种形式的诺斯替主义不大可能已在犹大的时代盛行。”[18]莫法特把这些人更慎重地称为“诺斯替主义的先驱”[19]

 

犹大的意思显然是说,这些人的行为和教导对基督群体造成了分裂性的影响,他们用这种方式来“制造分离”。比格认为,“分离”是由类似于哥林多教会所受到的影响造成的,“部分是由财富导致,他们在爱席上张狂地炫耀财富;部分是由社会地位导致,他们反抗官员的权柄,这些官员不总是贪爱属世的东西;部分是由自认为‘知识’渊博、智力超群的想法导致”[20]。不论他们所带来的影响具体是什么,当其他人注意到这些人的言行时,其中有些人对他们表示赞同,于是会众内部产生了分裂并由此破坏了内部的团结。这种影响和第20-21节有关在信仰上造就自己的呼吁恰好相反。

 

作者接下来进一步描述这些人的内心状况,他们是“属乎血气、没有圣灵的人”。“属乎血气”(psuchikoi)更字面的理解为“属魂的”(soulish)、和“魂”soul相关的,这个词把他们描绘为单单受“魂”驱使的人,他们用自我意识驱动自己的身体。在圣经中,这个形容词所涉及的是“自然界的生活以及属于自然界的一切,它和超自然界相对”[21]。这个词所指的不是来自肉体的粗陋情欲,而是和顽固人性所拥有的能力及禀赋有关,如同在亚当里的人。在雅各书3:15,这个词被用来指堕落的人类心灵和情感冲动发出的属地智慧,这种智慧以败坏为标志。在哥林多前书2:14,保罗用这个形容词来表示“属血气的”或“不属灵的人”,他们完全活在血气的层面上,不能领会神圣灵的事。根据帖撒罗尼迦前书5:23对人所划分的三个部分,“灵与魂与身子”,这个形容词描述了人和动物所共有的非物质的那一部分,也就是和地上有关的人类生活。犹大的表达说明支配这些人的是本性的力量和冲动,而不是“灵”(spirit),灵是把人和神连结起来的圣灵的接受者。

 

他们的“属魂”状态是后文提到的负面状况的必然后果,即“没有圣灵”(having not the Spiritpneuma mē echontes)或“没有灵”(spirit not having)。这里所指的是人的灵还是圣灵,人们对此有不同的看法。由于这里缺乏定冠词和任何修饰性的形容词,我们无法得出定论。那些赞同前一种观点的人们认为,作者有意地把属血气和属灵这两种特征进行对比。于是这里的意思就是,尽管这些人夸夸其谈,他们却缺乏“更高层次的属灵生活,而这种更高层次的属灵生活是指人的灵与圣灵相通”[22]。犹大的意思不可能是说这些人没有“灵魂,也就是没有非物质存在的更高级部分,而且也不可能如同布卢姆所说,“人在归信之前是二元的,归信后变成了三元的”[23]。如果这里指的是人的灵,它的意思就不是“他们人性的一部分被废弃了,而是变得无效”[24]。普卢默支持这样的观点,他说:

 

 

他们借着自我放纵和自我满足已使自己属灵的部分变得如此肮脏,并如此受人类情感和理性的支配,以致于它已不再发挥任何作用,实际上也就是不复存在了。他们用属灵的眼光看属天之事的能力、把握无形世界的能力以及与神相通的能力,都不复存在了。[25]

 

 

另有人认为,更简单的理解方式是把这里的“灵”当作“圣灵,它在人里面的内住被认为是基督徒的明显特征”[26]。萨蒙德认为,这种观点“由下一节经文出现的这个词所支持”[27]。赫瑟评论说:“对于一个想要因基督徒的身份而受到尊敬的人来说,对他最糟糕的评论就是他没有圣灵。”[28]大多数的英文译本采用了“圣灵”的译法,它表明人们对这种身份的认同。[29]这种观点彻底地查明了他们所处状态的真相,并最自然地解释了他们不敬虔、不道德的事实。“他们拒绝圣灵,陷入到动物层面上的生活中,这种生活不但本身缺乏道德,还给教会带来了混乱。”[30]

 

二、指导如何在叛道的环境中防护(20-21节)

 

犹大在第19节最后描述叛道者的特征之后,继而对读者进行教牧的指导。但是你们,亲爱的重申他把读者和那些自以为正确的人鲜明地区分开来(参17节)。犹大提醒过读者,神已预先警告了叛道者的到来(17-18节),现在他力劝他们要在属灵上发展成熟,以便在叛道的环境中担起自我防护的责任。按照利特芬的话说,他提醒他们:“信徒要承受住这种歪风的最好方法,就是加强他们属灵的免疫资源”[31]。对抗叛道的关键因素是与神建立活泼的和不断进深的相交关系,这种关系建立在神自我启示的根基上。

 

他在这两节经文中给出的核心命令是“保守自己常在神的爱中”(21节上)。这是此句中唯一的直接命令,另有三个分词从句在结构上从属于这个命令,并进一步地阐述它所包含的因素。[32]前面的两个分词从句(20节)表明这个核心命令得以生效的途径,而后面的分词从句则表明这个命令期待人们拥有的态度(21节下)。

 

(一)加强防护的行为(20节)

 

犹大指出,有两种行为可以有效地加强这个核心的责任,第一种是概括性的,而第二种则更为具体。你们却要在你们至圣的信仰上造就自己,表明人们需要经历属灵的成长,这样才能在叛道中防护自己。“造就”(epoikodomountes)一词用人们熟悉的建造房屋或殿宇来比喻性地描绘这样的成长。在新约中,这个词总是被用来比喻属灵的成长和发展(林前3:101214;弗2:20;西2:7)。这个复合式动词指的是搭建在已有根基上的上层建筑。现在时态强调了塑造基督徒坚强、沉稳的品格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它和那些自以为正确的人所带来的破坏性影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品格的构成因素被列举在彼得后书1:5-7中。正如彼得所指出的,这样的持续成长和发展保证了防护的安全性,而缺乏成长则会导致危险(彼后1:8-9)。

 

反身代词“你们自己”(heautous)清楚地表明他们要对自己的成长负责。“他们在这里担任了使道德和责任发挥作用的角色”[33],因为这样的成长需要他们的积极配合。虽然神在赐下生命的同时也赋予了成长的能力和愿望,每一个信徒仍然有责任“作成”他们得救的工夫(腓2:12-13)。这个代词表明,犹大在这里考虑的不是教会在传福音方面的发展,即在根基上添加新的石头,而是教会成员内里的成熟。有人曾说[34],“你们自己”(heautous)不同于“彼此”(allēlous),它不仅仅是相互的活动,每个人都必须促进自己的成长。使徒行传20:32清楚地提到,神的道是促进个人成长的方式。它保护我们不受叛道者谎言的欺骗,并不因他们而否认信仰。这是所有教会成员义不容辞的责任。

 

人必须修造一座能够抵挡异端洪流的建筑,其稳固的根基是“在你们至圣的信仰上”。有的释经家(比如伦斯基)认为这句话是凭借格语义“用你们至圣的信仰来造就你们自己”[35]。这种理解是有可能的,因为这个表达的前面没有介词。但是赫瑟认为,此处这种动词与epi连用的合成词一般表示“在某物之上”或“某人”[36]。凯利坚持认为,上述译法使epi失去了力度,同时把“信仰”(faith)当作“对基督的信靠以及对其教义的持守,并使‘至圣的’显得极其别扭”[37]。最常见的观点认为“你们至圣的信仰”表示基督徒生命的根基,我们也坚持这样的观点。各种英文译本都一致地使用“在……上”或“在……里与这一观点保持一致。

 

信仰”(pistei)在这里不是指个人操练的主观信心(它会是极不可靠的根基),而是“从前一次交付圣徒”(3节)的客观信仰。“至圣的信仰”表明读者已具有了此信仰,并且现在承认它是“至圣的”。在新约中,形容词“至圣的”(tē hagiōtatē)仅在此处被用来修饰信仰,它是一个真正的最高级,而不仅仅是从格(“非常圣洁的”)。作为“至圣的”信仰,它被独立出来,不同于其他的任何信仰,因为它有独特的起源和传达方式,也因为它使以此为生命根基的人们成圣。“因为圣灵启示了这个信仰,它的果子是完全属灵的。”[38]这个宝贵的“信仰”和“纵欲者所宣称并拥护的污秽诡诈的教义形成了天壤之别”[39]

 

在哥林多前书3:10-11,保罗提到耶稣基督是教会不可取代的根基,他又在以弗所书2:19-20说,“神家……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有基督耶稣自己为房角石”,各房靠他得以联络。这个作为信徒根基的信仰不是抽象的教义系统,而是由圣灵启示的有关耶稣基督圣洁品格和救赎之工的信息。信仰必须使人们与活着的主耶稣基督建立活泼的生命关系,只有这样的信仰才会带来属灵的成长。

 

第二个促进属灵成长的活动是在圣灵里祷告,它更加具体地表示内在生活的操练。属灵上的发展成熟和随时随地操练“祷告”(proseuchomenoi)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现在时态再次表明祷告是一个固定的习惯。在新约里用到的各种有关祷告的词中,这个词的使用频率最高,它的含意宽泛,囊括了各种形式的祷告。但是这个词的用法有限,它只能指向众神或真神发出的祷告。因此,它体现出祷告者的敬虔态度。

 

在圣灵里祷告”(en pneumati hagiō proseuchomenoi)这个表达仅出现在此处。由于“在圣灵里”被前置,这个短语有可能和前面的文字连用。[40]但是这种连用破坏了分词从句的平衡性,它使第一个从句显得过于累赘。赫瑟也认为,如此的连用使这里的表达变得“多余,因为除了‘在圣灵里’,‘造就自己’不可能发生在别处”[41]。“在圣灵里”和后面的分词连用是恰当的,它强调了祷告的特征。“对圣灵的真实体验和拥有只会激励人祷告,而不会产生任何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或任何脱离神的虚假独立。”[42]

 

在圣灵里”表示祷告所在的范围,“似乎沉浸在圣灵中,并与世上的邪恶隔绝”[43]。这幅画面和保罗在罗马书8:26-27对圣灵的描绘类似,他说圣灵照着神的旨意来启发、洁净和指导祷告。它不仅仅是个仪式,而是“从圣灵内住、启发并充满的内心和灵魂发出的祷告”[44]

 

(二)体现防护的责任(21节上)

 

保守自己常在神的爱中heautous en agapē theou tērēsate),表明了他们在叛道的环境中防护自己的核心责任。不定过去式“保守”(tērēsate)带有祈使的语气,它指出有效自我约束的必要性,而“自己”(heautous)被前置以表强调,它再次说明这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在经历了蒙神保守的爱1)之后,他们必须与神同工。这个命令并不表示得救是靠他们自己的努力,而表示“作成你们得救的工夫;因为你们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们心里运行”(腓2:12-13)。

 

神的爱”(agapē theou)可以被理解为他们自己对神的爱,或者神对他们的爱。按照前一种理解方式,作者所呼吁的是要在叛道的环境中坚定不渝地爱神。巴恩斯支持这个观点,“因为保持住神对我们的爱不能成为命令的对象”[45]。但是犹大所指的更有可能是神对他们的爱。这种理解和第1节呼应,因为第1节把他们描绘为蒙神爱和保守的对象。“神的爱”在此处也似乎和后面从句的“耶稣基督的怜悯”达到平衡,后者的所有格显然是主格。它还和“保守自己常在”这个表达一致,表示力劝他们要常在神的爱的范围内。“神的爱是一个保护区域,在里面的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不论灾难、魔鬼或任何的邪恶势力。”[46]

 

我们不能控制神对我们的爱,但是正如莫法特所说,他的爱自带其团契方式”[47]。犹大告诉读者要有意识地保守自己常在神的爱中,就如医生告诉病人要让自己多接触阳光一样。读者必须保持警惕,不让任何事物阻挡他们对神的爱的意识。做到这一点需要人的意志,因此它可以恰当地作为命令的主题。耶稣告诉他的门徒“你们要常在我的爱里”,这句话立刻表明前提是他们遵守他的命令(约15:9-10)。信徒因着圣灵的内住而得以意识到神的爱(罗5:5),但是罪和悖逆可能会阻碍我们对这种爱的意识。潜入教会的那些属血气的人显然没有遵行这个命令。犹大希望他的读者记住,“信徒能够获得的最佳保护之一就是意识到自己是蒙神所爱的”[48]

 

(三)在防护中的期望(21节下)

 

那些乐于意识神的这种爱的人们自然会期望末世的到来:仰望我们主耶稣基督的怜悯,直到永生。现在分词“仰望”prosdechomenoi)表示迫切期望的心态,它说明人们已预备好迎接将要发生的事。提多书2:13使用了同样的词,它描绘出和这种心态类似的画面。如此期望的心态“源自于对信仰的忠诚,以及常住在圣灵和神的爱里”[49]。对末世的如此盼望使人们对当前现实保持了正确的看法。它会“调整他们的价值观,使他们定睛在正确的事上,同时又充满喜乐的盼望,并借此保守信徒脱离凶恶”[50]

 

这种盼望期待着“我们主耶稣基督的怜悯”,这种怜悯将会由信徒现在所称颂的这位“我们主耶稣基督”赐给他们。他们已多多地经历到他的怜悯(2节),并坚信他会把怜悯继续赐给等候其归来的人们。他们知道,没有人能免于犯罪,因此到了那日,信徒需要神的怜悯,需要他来体恤并满足人的需要。这个表达提醒我们,救恩从不在于个人的价值或成就,而完全在于建立在十字架救赎基础上“怜悯”。“教会被提(帖前4:14-17)将会成为他怜悯的完美证据。”[51]犹大通过使用我们主耶稣基督”这个完整的告白式称呼,再次把读者和他自己连结在这个蒙福的盼望中。

 

人们对结尾处短语“直到永生”(eis zōēn aiōnion)的连接方式有不同的理解。有的人认为它和“保守自己”这个命令连用最合适,它表示这种警醒保守的终点,但是这种连接过于延后,可能性似乎不大。可能性更大的观点是,它和分词“仰望”连用,表示这种期望的目标和结果;或者它可能和“怜悯”连用,表示基督怜悯最后彰显的真实结果。最佳的做法是把最后两种观点结合起来。“永生”不仅是永远的存在,还是最崇高、最充实的生活,如同神的生活一般。信徒已借着信靠耶稣基督得到了永生(约3:14-1636;约壹5:11-12),但是“直到永生”期待着这种生活的最终彰显,其完美的结局就是最终完全地效法我们主的模样(约壹3:28:29)。

 

这两节经文的属灵财富大大地激励人们忠实于“从前一次交付圣徒的信仰”(3节)。基督徒的生活被视为内在培养品格、往上与神交通并且往前终得荣耀。基督徒“有信、有望、有爱”的生活画面(林前13:13)在添加了“在圣灵里祷告”后更是显得丰富。这里还谨慎地提到了三位一体,即圣灵、父和耶稣基督。对这些财富的承认和亲自使用是对抗叛道者诱惑的最佳手段。

 

三、对深受叛道者影响之人的责任(22-23节)

 

犹大已经指导了读者如何在叛道的环境中防护自己,接下来他力劝他们参加对叛道的环境中受害者的救援。他们既已接受了神的怜悯,就应该积极努力地把神的怜悯进一步传达给那些软弱的以及在叛道的环境中受欺骗的人。表示并列的而且kai)把进一步的责任赋予了同一群人,也就是那些在至圣的信仰上造就自己的人们。他们不仅要想尽办法保护自己并发展成熟,还要向那些受叛道者影响的人们伸出救援之手。奥尔福德认为,接受救援的是“在书信前面被指责的人”[52]。但这里所指的似乎更应该是受到叛道者毒害的人们,而那些叛道者本人显然已被犹大视为无可救药了(12-13节)。

 

这个劝诫的概括含意是清楚的,然而对这几节经文的确切解释却很不明确。抄本在此处提供了异常多样的解释。有人把这些受害者分成三类,而另有人仅把他们分成两类,在这两种解释中又各有多种异文。[53]对于应该采用哪种文本,现代文本编者的意见不一。[54]霍特的结论是,“某种原始的错误显然影响到这段文字”[55],以致人们对此的理解含糊不清。凯利赞同更简短的分为两类的解释,然而他却指出:“更长的分类既流畅又准确,与之相比,这种(划分为二的)分类在文体上显得既粗糙又难懂;而且后一种分类及其异文可以被清晰地解释为,为澄清更短而不连贯的原文所作出的尝试。”[56]而另一方面,梅茨格说,联合圣经公会的大多数希腊文本编者“更倾向于最初的三重排列”,它符合“作者在排列素材时对三重结构的偏好”,并且他们倾向“认为其他的形式都存在偏差,这部分源自于抄写员的疏忽”,部分源自于编者的更正。[57]英文译本体现出了这种文本的不确定性。我们认为,采用三类划分的希腊文本的可能性最大,它体现在了美国标准译本(译者注:以及和合本)的译法中。[58]根据这种解释,犹大指出了那些需要怜悯帮助的人(22节)、那些需要积极抢救的人(23节上)以及那些沾染污秽、需要谨慎怜悯的人(23节下)。

 

(一)那些需要怜悯帮助的人(22节)

 

有些人存疑心,你们要怜悯他们kai hous men eleate diakrinomenous),这被定为第一类人。“有些人”(hous men)表明他们不同于后面提到的人。犹大希望读者能够分辨出某个人属于哪一类别。

 

存疑心”(diakrinomenous)指出了这一类人不同于其他类人的标志。英王钦定本的译法“作出分辨”是在公认经文的基础上把这个分词用为主格(diakrinomenoi),它指的是读者自己要对各类人进行分辨。这个主格被霍奇斯(Hodges)和法斯塔德(Farstad)所接受并使用在“主流文本”的译法中。[59]其他的文本编者却赞同把它当作直接受格。梅茨格支持直接受格的用法,他说主格“显然是抄写员后来引入的,他们把这个分词变成主格的目的是为了使之跟后面第23节的两个分词一致”[60]。这种主格形式使第一类人不再具有明显的区分标志。

 

直接受格分词(diakrinomenous)可能被用来描述第一类人的“争辩”或“怀疑”。犹大在第9节用这个词表示“争辩”,而且有的人(比如奥尔福德[61]和伦斯基[62])赞同在此处使用这种含意。于是这里的意思是,这些人在理智上受到了讥诮者言辞的影响,他们对这些有分歧的观点提出了疑问。这种含意似乎导致一些抄写员使用了动词elengchete说服”或“驳斥”),而不是更温和的eleate(“怜悯”。与这个语气更强的动词连用后,这个分词表示“那些自我矛盾、必须认罪并被说服的人”[63]。他们在理智上的异议必须被消解和驳倒。

 

存疑心”(diakrinomenous是现在式中间语态)这种译法更符合新约的用法,它带有“怀疑、动摇”的含意(太21:21;可11:23;罗4:2014:23;雅1:6)。这个词在前面提到的每一处经文中都被用来表示信心上的软弱。这个中间语态动词在新约中的特殊用法“很自然地产生于‘分辨’一词的普通含意”[64]。这种含意描绘出这些人没有公开表示反对,而是内心充满了怀疑和疑问,这些疑问必须用怜悯的方式来解决。这种用法和“怜悯”(eleate)的命令一致,它表示对那些有内心挣扎的人持温柔与同情的态度。他们是“真挚的怀疑者,无法决定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真理”[65]。这个现在式的命令呼吁读者在任何有需要的时候持同情之心。如果采用另一种译法(elengchete)“让那些存疑心的人认罪”(修订标准译本),那么读者则被呼吁要强烈地指责和纠正这些动摇的人。于是犹大所呼吁的是“为福音的真理作有力的辩护”[66]

 

)那些需要积极抢救的人(23节上)

 

有些人你们要从火中抢出来,搭救他们,这表示的是第二类人。此处的原文再次有些含糊不清。[67]梵蒂冈抄本(Codex B)省略了hous de有些人”),但是这些词表明有三类人的存在,因此它们颇受支持,保留它们是最恰当的。有关这类人的特征,这里仅仅提到他们处在危机中,需要积极的抢救。他们的处境比第一类人更加危险。

 

现在式的“搭救”(sōzete)表明,当遇到这种情况时,人们需要朝此方向作出明确的努力。正如奥尔福德所说,这里所用的过去不定式命令“表明你们已具备这种能力,而且必须成就此事”[68]。从严格意义上讲,“搭救”所需的活动只有神才能做到,但这里的意思是,神希望使用他的百姓来拯救这些人。

 

“从火中抢出来”(ek puros harpazontes)清楚地表明他们的处境危险,需要积极的抢救。作者并没有指出导致这种危机的原因。这种表达显然是个谚语,它表示从严重的危机中救出某人,如同从燃烧的建筑中救出某人。犹大的表达可能使人联想到撒迦利亚书3:1-2所描绘的画面。根据阿摩司书4:11的声明,这个比喻很可能是指天使把罗得从毁灭的所多玛救了出来。“抢”(harpazontes)表示一种猛烈的英勇行为,匆忙并近乎粗暴地把某人从危机中救出来。这里并不一定意味着这样的人可能拒绝救助。“被搭救”的本质表明被救出的人已认识到自己所处的危机。

 

“从火中”(ek puros)抢救的行为表明,火已经熊熊地燃烧起来,然而对于“火”的含意,人们却有不同的理解。莫法特认为,它指的是“由这些纵欲的宗教徒点燃的邪恶诱惑之火”[69]。麦克奈特的理解更加宽泛,他认为“基于的破坏本质,它在这里被比作[70]。奥尔福德把这幅画面和叛道者联系起来,他认为这里的火“很可能不是指将来的永生,而是是当前的地狱,他们因其腐败的教义和行为而被投入地狱,但也不排除指永火的结局”[71]。劳勒的观点可能性更大,他认为那些被救的人是“信心软弱的信徒”,他们陷入叛道者错误观点和行为的网罗中,火表示必然来临的“严厉刑罚”[72]。其他人则认为,火表示失落者即将面临的灾难。因此包克罕评论道:

 

 

火表示在地狱中的最后审判,如同第7节所指。犹大的意思并非指他提到的人们已身处火中,而是他们正在火的边缘,在跌入之前也许还能被抢救回来。[73]

 

 

不论这个词目前指的是什么,对犹大的这个表达最恰当的理解似乎是:等待不信者的地狱之火。

 

(三)那些有严重污秽、需要谨慎处理的人(23节下)

 

有些人你们要存惧怕的心怜悯他们,连那被情欲沾染的衣服也当厌恶,这里描绘的是第三类人,他们的污秽如此严重,以致人们只能谨慎地怜悯他们,以免沾染上他们的罪。显然,这是三类人中最堕落的一类。他们在毁灭的边缘摇晃,其回转的可能性很小。

 

基督徒有责任“怜悯”(eleate)这样的人,同情并尽可能地用爱心帮助他们。这里的命令与任何幸灾乐祸的倾向恰好相反,人们不应该因为这些敌真理者必受惩罚而沾沾自喜。

 

但是人们在援助这些人时必须“存惧怕的心”(en phobō)。一般的观点认为,“惧怕的心”在这里表示谨慎而忧惧的意识,以免他们也沾染上污秽。普卢默说:“人们很可能怀着好意来到罪恶面前,但由于缺乏恰当的谦卑和谨慎,他们后来竟不幸地被罪恶所吸引。”[74]然而,凯利认为“这种惧怕并不主要是他们对自己沾染污秽(即下一个从句的内容)的忧惧,而更是特指出于宗教信仰的畏惧,或者对神的敬畏,这是旧约的一个重要特征,彼得前书也特别强调了这一点(1:172:17183:216)。”[75]这种敬畏发自于对神的圣洁的强烈意识,它是预防沾染罪恶的最好疫苗。我们离神越近,就越不易受到罪的诱惑。

 

敬畏会促使他们产生“连那被情欲沾染的衣服也当厌恶”的态度。敬畏的灵从来不会把假教义或道德玷污当作无足轻重或无关紧要的事。“厌恶”(misountes)所指明的并非恶意或敌对的态度,而是一种憎恶或不喜欢的恰当感受。“唯有罪是神所憎恶的,因此我们也应该这样。”[76]憎恶的对象不是人,而是他们的“衣服”,其特征是“被情欲沾染”。“衣服”(ton … chitōna)表示贴身穿的衣袍或内衣。麻风病人的不洁会弄脏其衣服。这个表达“因此被用来象征受到内在邪恶灵魂影响的各种外在生活习惯,这种灵魂被情欲所奴役”[77]。“被情欲沾染”强调了衣服的固有本质。[78]“沾染”(espilōmenon)是一个完成式的被动分词,它描绘出衣服被罪恶永远地污染或玷污。这个表达仅出现在此处和雅各书3:6,它描述了这些人的道德本性,他们把污秽扩散到其生活里的各种亲密关系中。“情欲”不仅指他们的污秽身体,还表示他们败坏却顽固不化的人性,这样的人性已成为罪恶的催化剂。

 

基督徒不能只是漠视这样的人,也不能抱着“比你更圣洁”的态度来回避他们。他们应该深深地怜悯这些人,并在机会来临时帮助他们,但是他们必须保持谨慎,以免沾染上附着在这些人行为和环境中的致命污秽。赢得灵魂的热情必须与圣洁的智慧以及谨慎相结合。

 

厄尔德曼(Erdman)总结说,犹大已明智地指导他心爱的读者“如何面对不敬虔和叛道;不要为此惊讶,因为这已在预言之中;不要对此无动于衷,因为属灵的热情和努力是抵制试探的最佳防护;不要对此冷漠,因为将有很多灵魂陷入危机,其中有些也许能获救并脱离死亡”[79]

 

 

[1] Michael Green,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and the General Epistle of Jude (TNTC, 1968), p. 180.

[2] Richard J. Bauckham, “Jude, 2 Peter,” in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1983), p. 103.

[3] 韦斯科特和霍特、苏特、奈瑟勒-阿兰德第24版、联合圣经公会希腊文新约圣经第1版和塔斯克省略了hoti。公认经文、 联合圣经公会希腊文新约圣经第3版,以及霍奇斯和法斯塔德使用了这个词。奈瑟勒-阿兰德第26版把它放在了方括号中。

[4] 新美国标准圣经、新国际译本、新英文圣经、耶路撒冷圣经、20世纪新约圣经、韦茅斯、莫法特、古德斯皮德、威廉姆斯、新伯克利、拉蒂、克莱斯特-利利亦然。

[5] Alfred Plummer, “The General Epistles of St. James and St. Jude,” in An Exposition of the Bible (1903), 6:662.

[6] Charles Bigg, A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St. Peter and St. Jude, 2nd ed. (ICC, 1902), p. 337.

[7] G.F.C. Fronmüller, “The Epistle General of Jude,” in Lange’s Commentary on the Holy Scriptures, (1867), p. 28.

[8] 参见本书导论中“和彼得后书的关联”,其中说到“这两封书信都借鉴了同一资料来源”。

[9] Green, p. 181.

[10] 参见本书导论中和彼得后书的关联”之“二、其他的观点”中之“犹大书借鉴彼得后书”。

 

[11] Nathaniel Marshman Williams,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 of Jude,” in (ACNT, 1888), p. 19.

[12] R.C.H. Lenski, The Interpretation of the Epistles of St. Peter, St. John and St. Jude (1938), p. 655.

[13] 16节没有使用冠词,因为此处不需要冠词。

[14] Marvin R. Vincent, Word Studies in the New Testament (1946 reprint), 1:721.

[15] 有关文本证据,参见奈瑟勒-阿兰德第26版。

[16] Albert E. Barnett and Elmer G. Homrighausen, “The Epistle of Jude,” in The Interpreter’s Bible (1957), 12:19.

[17] J.W.C. Wand, The General Epistles of St. Peter and St. Jude, (WC, 1934), p. 217.

[18] Richard Wolff, A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 of Jude (1960), p. 123.

Moffatt Moffatt, James, The New Testament, A New Translation. Rev. ed. New York: Hodder & Stoughton, n.d.

[19] James Moffatt, “The General Epistles, James, Peter, and Judas,” in The Moffatt New Testament Commentary (1947 reprint), p. 242.

[20] Bigg, p. 339.

[21] William F. Arndt and F. Wilbur Gingrich, A Greek-English Lexicon of the New Testament and Other Early Christian Literature (1957), p. 902.

[22] Henry Alford, The Greek Testament, Vol. IV, Part II, (1861), p. 540.

[23] Edwin A. Blum, “Jude,” in The Expositor’s Bible Commentary (1981), 12:394.

[24] D. D. Whedon, A Popular Commentary on The New Testament, V. Titus—Revelation (1880), p. 305.

[25] Plummer, p. 664.

[26] Wand, p. 218.

[27] S.D.F. Salmond, “Jude,” in The Pulpit Commentary (1950 reprint), p. 14.

[28] Joh. Ed. Huther,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Handbook to the General Epistles of Peter and Jude (MCECNT, 1881), p. 433.

[29] 英王钦定本、新美国标准圣经、新国际译本、修订标准译本、杨、莫法特、韦茅斯、古德斯皮德、新伯克利、拉蒂、克莱斯特-利利亦然。罗瑟拉姆的译法为“圣灵”(Spirit),达秘采用了“()圣灵”(〔theSpirit)的译法。新英文圣经、20世纪新约圣经、蒙哥马利,以及耶路撒冷圣经采用了“属情欲的”(unspiritual)这种译法,他们支持的是另一种观点。

[30] Salmond, p. 14.

[31] A. Duane Litfin, “A Biblical Strategy for Confronting the Cults,” in Bibliotheca Sacra, July-September 1978, p. 235.

[32] 在不同的译本中,这两节经文包含的祈使句数量不同:一句——英王钦定本、新美国标准圣经、罗瑟拉姆、杨、达秘、韦茅斯、蒙哥马利、拉蒂;两句莫法特;三句——新国际译本、20世纪新约圣经、新伯克利、耶路撒冷圣经、克莱斯特-利利;四句——修订标准译本、新英文圣经、古德斯皮德、威廉姆斯。

[33] Albert Barnes, Notes on the New Testament, Explanatory and Practical—James, Peter, John, and Jude, (1951 reprint), p. 402.

[34] Huther, p. 435; Alford, p. 540.

[35] Lenski, p. 656.

[36] Huther, p. 434.

[37] J.N.D. Kelly, A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Peter and of Jude (HNTC, 1969), p. 286.

[38] Barnett, p. 338.

[39] Plummer, p. 665.

[40] 伦斯基也如此认为(p. 656),他的译法为:“通过至圣的真道和圣灵来造就你们自己,同时还要祷告。”

[41] Huther, p. 434.

[42] Moffatt, p. 243.

[43] Ray Summers, “Jude,” in The Broadman Bible Commentary, Vol. 12. Hebrews-Revelation (1972), p. 239.

[44] George Lawrence Lawlor, Translation and Exposition Of the Epistle of Jude (1972), p. 127.

[45] Barnes, p. 402.

[46] Wand, p. 219.

[47] Moffatt, p. 244.

[48] Plummer, p. 665.

[49] Kelly, p. 287.

[50] Wand, p. 219.

[51] Edward C. Pentecost, “Jude,” in The Bible Knowledge Commentary, New Testament (1983), p. 923.

[52] Alford, p. 541. Bo Reicke, The Epistles of James, Peter, and Jude (AB, 1964), p. 215,说:“虽然人们常常认为这里是特指叛道者,这种观点并没有证据的支持。”他认为“作者的想法是泛指接受基督徒情谊的所有人”。

[53] 有关主要异文和证据评估,参见Bruce M. Metzger, A Textual Commentary on the Greek New Testament (1971), pp. 727-29。亦见Bauckham, pp. 108-11

[54] 苏特、联合圣经公会希腊文新约圣经,以及奈瑟勒-阿兰德,26版接受分为三类的文本;斯克里夫纳(Scrivener)、韦斯科特-霍特、奈瑟勒-阿兰德第24版、塔斯克、霍奇斯和法斯塔德接受分为两类的文本。

[55] Brooke Foss Westcott and Fenton John Anthony Hort, The New Testament in the Original Greek, Vol. 2, “Notes on Select Readings” (1907), p. 107.

[56] Kelly, p. 288.

[57] Metzger, p. 728.

[58] 类似的还有新美国标准圣经、修订标准译本、新国际译本、韦茅斯、新伯克利、耶路撒冷圣经。

[59] Zane C. Hodges and Arthur L. Farstad, The Greek New Testament According to the Majority Text (1982).

[60] Metzger, p. 728.

[61] Alford, p. 541.

[62] Lenski, p. 658.

[63] Alford, p. 541.

[64] James Hope Moulton and George Milligan, The Vocabulary of the Greek Testament Illustrated from the Papyri and Other Non-Literary Sources (1952 reprint), p. 150.

[65] Plummer, pp. 665-66.

[66] Litfin, p. 238.

[67] 有关证据,参见联合圣经公会希腊文新约圣经奈瑟勒-阿兰德第26版。

[68] Alford, p. 541.

[69] Moffatt, p. 244.

[70] James Macknight, A New Literal Translation from the Original Greek of all the Apostolical Epistles, with a Commentary, and Notes, (1969 reprint), 6:215.

[71] Alford, p. 541.

[72] Lawlor, p. 134.

[73] Bauckham, p. 115.

[74] Plummer, p. 666.

[75] Kelly, p. 289.

[76] A. R. Fausset, “The General Epistle of Jude,” in Robert Jamieson, A. R. Fausset, and David Brown, A Commentary, Critical and Explanatory, on the Old and New Testament, Vol. II, New Testament (n.d.), p. 540.

[77] E. H. Plumptre, The General Epistles of St. Peter & St. Jude, in The Cambridge Bible for Schools and Colleges (1893), p. 214.

[78] 在希腊文中,“被情欲沾染”是定语,位于冠词和名词之间,它表明了衣服的本质。

[79] Charles R. Erdman, The General Epistles (reprint, n.d.), p. 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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