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新一代叛道者的描述
第8-16节 (8)然而这些做梦的人也像他们污秽身体,而且轻慢主治的,又毁谤在尊位的。(9)而天使长米迦勒与魔鬼争执的时候为摩西的尸首争辩,他尚且不敢用毁谤的话罪责他,只说:“主责备你吧!”(10)但这些人毁谤他们所不知道的。并且他们本性所知道的事与那没有理性的动物一样,在这些事上被毁灭了。(11)他们有祸了!因为走了该隐的道路,又为利往巴兰的错谬里直奔,并在可拉的反驳中灭亡了。(12)这些人就是那些在你们的爱席上与你们同吃的时候是暗礁的人。他们作牧人,只知喂养自己,无所惧怕,是没有雨的云彩,被风飘荡;是秋天没有果子的树,死而又死,连根被拔出来;(13)是海里的狂浪,涌出自己可耻的沫子来;是流荡的星,有墨黑的幽暗为他们永远存留。(14)并且亚当的七世孙以诺也曾预言这些人说:“看哪,主带着他的千万圣者降临,(15)要在一切人身上行审判,指证那一切不敬虔的人关于他们在不敬虔中所行一切不敬虔的事,又关于不敬虔之罪人所说一切顶撞他的刚愎话。”(16)这些人是私下议论,常发怨言的,随从自己的情欲而行,(而且口中说夸大的话,)为得便宜谄媚人。
犹大在引用历史上叛道者的宿命为例证后(5-7节),转向正面攻击那些潜入此书信所致之教会的叛道者。然而这些……人也像他们(8节上)强调了这些历史事例和当前的潜入者之间的关系。“像他们”(homoiōs)或“以同样的方式”,表明了两者的相似性,而“这些……人也”(kai houtoi)把第4节提到的这些潜入者和第5-7节描述的对象一起放在同类的悲惨结局中。“然而”(mentoi)是一个复合小品词,它在希腊文中总是出现在句子的后半部分,被用来引入意思相反的内容。它在这里表明的事实是,虽然这些新一代的叛道者清楚地知道摆在面前的警告,他们却仍然肆无忌惮地继续类似的罪行。骄傲蒙蔽了他们的眼睛,他们对历史的警告视而不见。
犹大满腹愤慨地描述“这些……人”(houtoi),也就是第4节所提到的那些因其罪行而促使作者写信的人,并对他们进行了极为强烈谴责(8-16节)。虽然他的谴责没有明确的指向,但激烈程度却在不断增加。犹大生动地勾画了这些新一代叛道者大胆的本性(8-11节),用比喻性的语言描述了他们的特征(12–13节),用预言证实了他们的命运(14-15),并揭露了他们内在的本性和动机(16节)。
一、他们举止的大胆性(8-11节)
这些叛道者没有因为过去审判的警告而有所收敛,这显明了他们的胆大妄为。犹大勾画了他们大胆的举止(8-9节),对他们活动的特征进行了双重的描述(10节),并引用了和他们的举止类似的历史事例(11节)。
(一)对他们举止的描述(8-9节)
犹大首先勾画了他们大胆的举止(8节),然后通过引用天使长米迦勒的行为与之形成对比,以此强烈斥责这些人(9节)。
- 直白表达他们的胆大妄为(8节)
犹大使用一个分词和三个简明的动词性陈述来描述他们大胆的举止:这些做梦的人也像他们污秽身体,而且轻慢主治的,又毁谤在尊位的。
“做梦的”(enupniazomenoi)这个分词不是指在睡眠中做梦这个字面意思,而是比喻性地描述他们生活在一个主观幻想的非现实世界里。人们对这个分词所包含的意义有不同的理解。有的人确实认为这个词是指淫秽之梦所带来的败坏影响[1],这在英王钦定本的译法中有所体现,即“这些污秽的做梦者”(these filthy dreamers)[2]。这种观点要求这个分词和“污秽身体”有紧密联系。但是这个句子的结构清楚地表明这个分词“谓语性地和主语连在一起,因此它和后面的三个动词都有关”[3]。作者使用的小品词(men … de … de)也支持了这种关联。
人们一般认为,这个分词是指这些叛道者假称的预言启示。赞同此观点的人们指出,这个动词另外只在使徒行传2:17中出现,其意思和这里相同。因此库格尔曼把这些人描述为“更留心他们自己假称的异象而不是神话语的做梦者”[4]。并且比格认为,他们是“假师傅,也是假先知(彼后2:1),他们用假称的启示来支持自己邪恶的教义”[5]。但是伦斯基说得好:“彼得后书2:1预言他们将要成为‘假师傅’,而不是‘假先知’。”[6]犹大也没有指控这些人宣告假预言。他们借助新的不可接受的观点来支持自己淫乱的举止(参4节),这一点似乎是显而易见的。
犹大更有可能是在刻意地表明这些人脱离现实。他们歪曲的观点和放荡的举止使他们如同生活在主观幻想中的做梦者。他们用幻想的、不真实的世界取代了有着神真理和公义的真实世界。他们幻想自己是自由独立的并听凭幻想的支配,尽管曾经有过警告说神要审判这样的罪行,他们却大胆地忽视这些警告。这种观点和第10节一致。
这个分词的现在时态描绘出他们所处的这种状况是持续的,而这个词的中间语态清楚地表明他们以自己为中心的幻想完全是出于自己的喜好。在这种状况下,他们肆无忌惮地投身于后面动词所描述的活动中。在这三个陈述中,宾语都被明显地放在动词的前面。
这些做梦者“污秽身体”(sarka men miainousin),其字面意思为“身体确实被污秽”(罗瑟拉姆)。“身体”(sarka)前没有冠词,这说明他们不仅污秽自己的身体,还污秽他人的身体。这个词在新约中的含意很宽泛,在此处可能有两种理解。有的人认为“身体”在这里应从广义上理解,20世纪新约圣经的译法为“污秽我们的人性”,就代表了这些人的观点。但是韦茅斯(Weymouth)的译法为“污秽身体”,这种译法把此词的含意限制在身体上。因此劳勒说:“身体本当是圣灵的殿,却因肆意的淫行而被玷污和败坏。”[7]这两种含意显然在此处互相交融。他们对身体的败坏难免也“污秽”了他们的道德本质。动词“污秽”(miainousin)的字面意思为“用另一种颜色沾染或弄脏”,其比喻意义为“玷污、污秽或污染”。在约翰福音18:28,这个动词是指仪式上的污秽,然而在提多书1:15、希伯来书12:15以及这里的经文中,它是指道德上的污秽。他们因放纵情欲而污秽了自己的身体(参4节),也因此污秽了他们内在的道德本质。这个词的现在时态表明了这种行为的持续性。
“而且轻慢主治的”体现出他们另一个大胆的举止。“而且”(de)表明这是对上文的延续,但所指的内容不同。上文的陈述是关于他们的大胆举止对自己的影响,而这里的陈述是关于他们对属灵权柄的态度。名词“主治的”(kuriotēta)是根据“主”(kurios)这个词来的,意思为“主的本性”,尤其是“主所行使的尊贵权力”,因此它指“掌权的、统治的、主治的”[8]。人们对这个抽象名词在此处的意义展开了辩论,因为这个词在以弗所书1:21和歌罗西书1:16被用来指天使的等级。梅厄认为,鉴于上下文和教父的评论,这里意指的是“天使的圣职”[9]。这样的观点必须假设“主治的”和后文的复数名词“在尊位的”是互相等同的。然而福斯特(Foerster)认为,只要是在指天使,“这些权力总是以复数的形式出现”[10]。万德的结论是:“几乎可以确定,这个词在此处包含了教会圣职和天使等级两个意思。”[11]赖克(Reicke)认为这个词在此处被用来称呼执政的人,并认为这些叛道者是“现有秩序的反叛者”[12]。有人认为这里是指教会的权柄,这种观点的可能性更大。凯利说,这些叛道者的其他两种罪行“和第5-7节所列举的其中两种罪行略带关联,一种涉及身体,另一种涉及天使,因此我们试图用第5节以色列人不信的例子来呼应这里的轻慢‘主’。于是我们最终似乎必须按照这个词的基本含义来理解它,即‘主’(kurios)的抽象名词,等同于‘统治的’或‘神的主权’”[13]。这也对应了第4节和第8节的平行结构。有人认为这个词是指神的主权,或者更具体地说,是指基督掌管其百姓生活的权柄,我们赞同这样的观点。后一种观点获得了《十二使徒遗训》(4:1)和黑马的《类比篇》(Similitudes of Herman,5. 6. 1)的支持。这些叛道者对基督主权的反对包括了他们对基督话语权柄的反对,他们认为这样的权柄约束了自己的生活。彼得后书2:10上的动词“轻慢”(despise)暴露出他们内心的态度。犹大所用的动词“轻慢”(set at nought,athetousin)语气更加强烈,并带有一种叛逆的情绪。这个词所描绘的是,人们不遵循已建立的秩序行事,通过否认这种秩序带有的约束权柄而将之“搁在一边或看作无效”。这个词的现在时态再次表明他们的行为是持续的。这个抽象的词可能还包含了一层意思,那就是,当教会领袖试图用基督的权柄来约束这些人的生活时,他们对此予以抵制。他们只承认和顺服自己的权柄。
人们对“又毁谤在尊位的”(doxas de blasphēmousin)也有各种不同的理解。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反复使用了连接性的小品词de。它被用在第三个陈述前,这表明第三个陈述既与第二个陈述有密切联系,又不同于第二个陈述。名词“在尊位的”(doxas)在字面意思上更多的是指“荣耀者”。从非个人的角度上说,它描述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所具有的品质和完美”[14]。但是鉴于其复数形式,这个词不同于前面的单数名词,人们一般认为它在这里表示个人,即“尊贵者、显赫者”[15]。人们对这些“在尊位的”身份没有一致的意见。加尔文(Calvin)认为这里是指地方行政官员[16],而另外一些人,如本内特(Bennett)[17],认为这个词是指教会的掌权者。还有人认为这个词不大可能是指人类的领袖,不论是地方的还是教会的领袖。凯利说,认为这个词是指人类领袖的观点既不符合上下文,也不符合彼得后书2:10-11的内容,他坚持认为“这个词在此处无疑是指一类天使”[18]。人们普遍接受这种观点[19],但是有关这些“天使”的特征目前还没有一致的说法。有的人(如赫瑟)说这些“荣耀者”是指“魔鬼的权势或邪恶的天使”[20]。但另有人,如奥尔福德[21],认为这里指的是圣洁的天使。格林认为,“我们很难判断这里所指的天使是好是坏”,但他更倾向于前一种有关天使身份的说法[22]。凯利赞同这里是指圣洁天使的观点,他说:“如果说终有一死的人类竟粗鲁地对待良善的天使,而天使长却在一个名声败坏的天使面前表现出克制,那么第9节与这一节所形成的对比就更具有说服力了。”他还进一步说:“除非在尊位的是配得敬畏的,否则这个称呼就不应该和主治的并列放在一起,而且作者也不会对前者受到的轻慢表达出强烈的反感。”[23]我们赞同这里意指的是良善的天使。这个词强烈地表现出犹大自己对这些天使的态度。七十士译本使用曾带领过以色列人并充满其帐幕(参出14:19,40:34-35;民14:10)的云彩的“荣光”(doxa)一词,来表达神自己荣光的显现,因此人们也一直认为这里的复数形式“被用来指天使,他们是那种荣光曾经放射出的一道道光芒”[24]。
这些叛道者竟“毁谤”(blasphēmousin)如此的荣耀者,这个事实把他们的放肆表现到了极致。衍生出“亵渎”(blaspheme)的动词,泛指责备或中伤某人,即“辱骂、诽谤”。当“亵渎”一词被用于神或圣洁的对象时,它就表达了这种含意。犹大没有解释为何这些狂傲的人继续“辱骂在天上的”(to insult celestial beings,新英文圣经)。对人们提出的可能性较大的猜测,格林作出如下总结:
也许犹太教中某些支派对天使的过度敬拜(参见西2:18)使这些刚愎自用的错误主义者对天使产生了强烈的反感,他们对天使的整个看法不再抱有幻想,并认为自己是从原始落后的思想中脱离出来的进步基督徒。也许他们对超然的邪恶权势的存在表示藐视……也许正统教派责备他们在魔鬼的权势下堕落败坏,他们对此的回应却是嘲讽,并认为如果这样的权势确实存在,它对他们也是无能为力的。[25]
2.用天使对比他们的大胆(9节)
这些纵欲者的无礼毁谤和天使长米迦勒的态度与行为截然不同。而天使长米迦勒与魔鬼争执的时候为摩西的尸首争辩,他尚且不敢用毁谤的话罪责他,只说:“主责备你吧!”“而”(de)体现出鲜明的对照。
“米迦勒”这个名字的意思是“谁能像神”。圣经总共只提到两位天使的名字,他是其中一位,另一位是加百列。[26]在但以理书10:13、21和12:1中,米迦勒被称为“大君”和以色列国的保卫者。在启示录12:7-9,我们看到他率领天使天军征讨撒但及其使者,争战的结果是撒但被逐出天国。但以理10:13把米迦勒描述为“大君中的一位”。华富尔得(Walvoord)说,根据但以理书第10章的描述,“米迦勒似乎是所有圣洁天使中权力最高的一位”[27]。塞司(Seiss)在启示录12:7-8的基础上把米迦勒比作指挥军官和士兵的“大将军”,“然而他们全都归属于一位君王”,那就是基督。[28]圣经只是在此处把米迦勒的身份特别地确定为“天使长”(ho archanggelos)。圣经没有用这个词称呼其他任何天使,也没有提到过“众天使长”。[29]那位将要吹号宣告基督为接取他的教会而再次降临的天使长似乎明显是指米迦勒(帖前4:16)。但是我们无法清楚地证明米迦勒就是基督本人,尽管有些人如此认为。[30]
犹大提到米迦勒“与魔鬼争执的时候为摩西的尸首争辩”,这不是出于任何旧约的记载,而显然是在扩展申命记34:5-6有关埋葬摩西的简明记载的基础上写出的。这里提到的写作情境含糊不清,但是犹大写信所致的读者似乎对此很熟悉。这里所涉及的故事显然是广为流传的口头传说。根据传说,神把埋葬摩西尸首的任务交付给天使米迦勒,但是魔鬼因埋葬尸首的权利与米迦勒进行争辩,其理由是摩西曾杀过人(出2:12)。申命记34:6的旁注“他被埋葬”(美国标准译本)并不排除天使代理埋葬摩西的可能性。另有一种观点认为,魔鬼想要占据尸首以便引诱以色列人崇拜尸首(参铜蛇)。《约拿单的他尔根》(Targum of Jonathan)针对申命记34:6提到,“摩西的坟墓被交付给米迦勒,由他进行特别监管”[31]。人们确实一直认为,这里提到的争辩发生在摩西死后不久身体转移的时候(因为他后来在耶稣变像时与身体转移的以利亚一同出现),而且“魔鬼(来2:14)与米迦勒争执,认为摩西因其罪过而不应该复活”[32]。犹大的评论没有进一步澄清这里含糊的写作情境。
“与魔鬼争执的时候”(hote tō diabolō diakrinomenos)明显地突出了米迦勒所对质的邪恶对手。“魔鬼”这个名字是启示录12:9说到的五个名字之一,体现出他作为“毁谤者”的典型活动。作为“控告我们弟兄的”(启12:10),他正忙于对信徒捏造虚假的控告。现在分词“争执”(diakrinomenos)表明对质双方之间的争执是持续的,而且这场争执是言语上的司法较量。“争辩”(dielegeto)进一步强调了这场斗争的性质是言语上的。这两个复合词中的介词dia(“在……之间”)生动地体现出对质双方的迥异立场。
米迦勒和魔鬼是“为摩西的尸首”而争辩。有人认为,这里提到的“摩西的尸首”是用来比喻犹太人被掳后对教会的重建,甚至连保罗也把基督教教会称作“基督的身体”(林前10:16)。但是这种观点的可能性极小,因为这样的比喻性文字似乎和上下文格格不入。犹大显然希望他的读者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摩西的尸首”。
犹大从负面和正面两个角度展现出米迦勒在这场争辩中的角色。从负面的角度来看,米迦勒“不敢用毁谤的话罪责他”,米迦勒未行之事却恰好是这些人放纵所行的。“不敢”(ouk etolmēsen)即“不够勇敢”,这个词并不表明米迦勒缺乏勇气这样行,而是说,出于道德的缘故“没有冒险用辱骂的话罪责他”(did not venture to pronounce a reviling judgment against him,新伯克利译本)。奥尔福德对此给出的一种常见的解释是,米迦勒的约束是由于“敬畏撒但曾经拥有的荣耀”[33]。这种解释是以接下来的观点为依据,那就是尽管魔鬼已堕落,米迦勒还是承认他的荣美,因为他在很大程度上依然保留了最初的荣耀。但是随后的文字“用毁谤的话罪责他”体现出米迦勒更深一层的考虑,他自己也是受造物,因此拒绝通过“用毁谤的话罪责”(krisin … blasphēmias)撒但来假定自己可以行使神的能力和特权。“罪责”(krisin)说明这是一个判决,而对于这个词前面的所有格却存在两种理解。古德斯皮德的译法是“没有冒险因亵渎而责备他”(did not venture to condemn him for blasphemy),把这个所有格理解为宾语,它的意思是,米迦勒没有因为撒但的亵渎行为而判决他。但是这种理解的可能性很小,因为米迦勒确实拒绝了撒但的亵渎言论。主语所有格“毁谤性的判决”(罗瑟拉姆)更符合上下文。他没有使用自己的权柄来判决撒但。
米迦勒“只说:‘主责备你吧’”,如此温和的正面回应传达出这个故事的讽刺意味。“只”(alla)表示米迦勒已行之事和未行之事存在鲜明的对照。米迦勒没有把自己当成审判官,而是把责备撒但无礼的责任交付给神。米迦勒没有像撒但那样高举自己(赛14:14),而是把撒但应受的责罚移交给那位他所承认的“主”。米迦勒说“愿主责备你!”(May the Lord rebuke you!,新英文圣经),以此把自己托付给神。伦斯基认为,米迦勒的话是“一个恒定的公式,它表明了神的审判”[34]。这句话也正是撒迦利亚书3:2给予撒但的责备。“天使长米迦勒”的温和回应,反衬出这些恶人“毁谤在尊位的(天使)”,他们的傲慢达到惊人的程度。“米迦勒不敢用来责备恶者的话,他们却用来毁谤良善的天使。”[35]
犹大对这个故事的引用自然引出了有关资料来源的问题。[36]这个故事的资料来源显然不属于正典。亚历山大的克莱门(约公元155年-约公元220年)、奥利金(约公元185年-约公元254年)以及迪代默斯(公元309/314年-398年)[37]指出,犹大是从次经《摩西升天记》引出这个故事的。这部犹太人的著作只有一部分得以存留,而残存的文字中并不包含这个故事,但是这些早期教会的领袖显然知道整部著作的内容。早期教会普遍认为,犹大确实使用了次经的资料来源。[38]另有人认为犹大是从口述传说中引用这个故事的。格林说:“这个故事显然是广为流传的口头传说,它源自对摩西的尸首后来所发生之事的猜测。”[39]加尔文说:“既然当时的犹太人继承了很多来自早期教会领袖的传说,我们在这里完全有理由认为犹大引用了多年传承下来的传说。”[40]另有人,比如盖布兰等,说这是犹大领受的直接启示,他们认为“圣灵向他启示了摩西死后所发生的事”[41]。还有人猜测有关这场争辩的信息源自耶稣本人,他在讨论变像一事时把这个信息传达给了门徒。毋庸置疑,犹大使用了非正典的资源来源,不论是书面著作还是口头传说。他显然对这个素材进行了筛查和区分评价。弗里姆(Fream)说得好:
考虑到犹大是在圣灵的启发下写出此信的,我们完全没有必要从世俗的著作中苦苦探寻犹大思想的来源,这样的探寻甚至是徒劳的。[42]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犹大所用的信息来源,而在于这个信息是否准确。他所引用的事件的本质引出了这个问题。我们用伦斯基的话对此作出结论:“一个受圣灵感动的作者不论是从哪里或如何获得信息,圣灵都会引导他筛选信息并仅对真实的内容给予恰当的呈现。这才是真正重要的地方。”[43]
(二)描述他们举止的特征(10节)
但这些人(houtoi de)再次把读者的注意力集中到这些纵欲者的举止上。凯利指出“这些人”“趾高气扬”,并且这个词多次出现“在第12节、14节、16节和19节,(作者的)愤恨也不断加深”[44]。
这些人傲慢无知的举止暴露出他们内在的本性。由小品词men(“一方面”)和de(“另一方面”)引出的两个并列陈述对他们外在的举止进行了阐述。犹大描述了他们对不知道的事所作出的粗鲁回应,以及他们在本性可以享受的事上的自我放纵和败坏。
他们无礼地毁谤他们所不知道的(hosa men ouk oidasin blasphēmousin),从字面意思上更直接的表达是“任何他们确实不知道的事,他们毁谤”(whatsoever things, indeed, they know not they defame,罗瑟拉姆)。“毁谤”(blasphēmousin)让人们回想起他们在第8节的典型举止。现在时态再次表明“毁谤”是他们对“所不知道的(事)”的习惯性反应,“所不知道的”事是指天使所在的、肉眼看不见的属灵世界。他们轻蔑地谈论这些属灵的事,因为他们自己并不“知道”(oidasin)这些事。这些事超出了他们所能感知和理解的范围。这里并不是说这些人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事,而是说他们没有真正理解和重视有关这些属灵事情的教导。他们没有圣灵(19节),因此看不见属灵的事(参林前2:7-14)。“属灵的事及其价值在他们的生活中毫无立足之地,因此他们对所有属灵的事不屑一顾。”[45]当受到这些真理的挑战时,他们大胆地对其进行“毁谤”、嘲讽和辱骂。他们在言语上的回应暴露出他们的内在本性。犹大知道,舌头如何说话可以反映出人的内在品格。沃尔夫说:“和他的兄弟雅各一样,犹大在这封简短的书信中频繁地谴责了舌头所犯的罪。”[46](参8、10、11、15和16节)
并且(de)指出了这幅图画的另一面:他们本性所知道的事与那没有理性的动物一样,在这些事上被毁灭了。首先,他们知道与不知道的对象之间存在着对比。他们所不知道的属灵的事和“他们出于本能所知道的事与那无理性的畜类一样”(the things which they know by instinct, like unreasoning animals,新美国标准圣经)彼此相对。属灵的事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而他们却轻易地迷恋上“他们本性所知道的事与那没有理性的动物一样”。副词“本性(上)”(phusikōs)在新约中仅出现于此处(对比彼得后书2:12的类似形容词),它描述出这些人所知道的事是关乎肉体和本性,也就是本能。“与那没有理性的动物一样”(hōs ta aloga zōa)把他们比作为毫无理性的动物,支配他们的是本能的欲望,也就是“来自食欲、情欲的冲动和心灵的快乐”[47]。毫无理性的动物般的冲动完全控制并支配着这些伪称的基督徒,人们很难描绘出比这更加粗俗扭曲的状态了。巴克利(Barclay)说道:
他们的生活方式完全就是放纵他们和畜类共有的本能,他们的价值是有关肉欲的价值,他们的福音是有关肉欲的福音。犹大描述的是一群对灵性的事完全失去知觉和意识的人,动物本能的需求是他们唯一的现实和标准。[48]
然而,按照如此标准生活的人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在这些事上被毁灭了”(en toutois phtheirontai)。“在这些事上”(en toutois)这种译法把这些事当作他们毁灭的范围,表明他们在所沉迷的这些事上毁灭。我们最好把这句话翻译为凭借格语义“他们被这些事所毁灭”(by these things they are destroyed,新美国标准圣经)。如此一来,这里的严肃信息就是,他们贪图享受并纵情沉迷的事正好成为毁灭他们的方式。动词(phtheirontai)既指“毁灭”,又指“败坏”。“毁灭”这种译法表明,等待他们的是永久的灭亡。但由于这个动词是现在时态,这里更有可能是指,道德败坏的过程已经在他们的生活中发生,并将在他们永久的灭亡中达到极点。因此普卢默认为“这种败坏或灭亡并不是将要来临的审判,它已经在进行的过程中。”[49]而且,这个动词可能要么是中间语态,要么是被动语态。被动语态“被毁灭”表明这种宿命必将降临在他们身上,如同降临在不信的以色列人、反叛的天使以及败坏的所多玛人身上一样(7节)。如果这个动词是中间语态,即“败坏了自己”(they corrupt themselves,英王钦定本),那么这里的意思则是,他们因为任凭自己放纵情欲而给自己带来了毁灭。威廉姆斯如此评论:“如此的兽性行为的结果就是慢性自杀(不总是慢的)。”[50]在我们当今的时代,道德败坏的歪风邪气带来了可怕的后果,这也为此信仰提供了坚定的确据。
(三)和他们类似的大胆举止(11节)
犹大在思索这些纵欲的叛道者时,突然有了情感的爆发:他们有祸了(彼后2:14也有类似的爆发:“正是被咒诅的种类”)。在同观福音书中,我们常从耶稣的嘴里听到“有祸了”这个词,但它在新约书信中仅出现于此处。[51]在启示录有关审判的场景中,我们再次听到这个词。犹大没有使用动词,因此我们可能在这里补充一个带有祈愿或陈述语气的动词。如果插入带有祈愿语气的动词,这句话就变成犹大嘴里发出的诅咒的祷告:“但愿他们罪有应得”(May they get what they deserve,耶路撒冷译本)。如果在这里补充带有陈述语气的动词,这就仅仅是一个表达他们所面临的灾难的陈述句。最恰当的做法是,把犹大的无动词表述当作为一种悲痛欲绝的感叹:“他们啊,哀哉!”(Alas for them,罗瑟拉姆)。因为(hoti)立即引出了这种哀叹的证据。罗瑟拉姆的译法保留了原文文字的排列顺序:
因为——
(他们)走了该隐的道路,
又为利往巴兰的错谬里直奔,
并在可拉的背叛中灭亡了。
每部分陈述中的动词都位于末尾(译注:原文中“走了”位于“该隐的道路”后面)并使用了不定过去时态,把动作视为一个整体。这些不定过去式可能表示“期待将要发生的,或回顾他们的道路”[52],或者更有可能表示“先知性地预见这些恶人一生的结局”[53]。科德尔指出罗马书8:30有一个平行的表达,即“所称为义的人又叫他们得荣耀”。他还评论道:“叛道者必然受审判,圣徒必然得荣耀,前者的必然性并不比后者低。”[54]
走了该隐的道路,把这些新一代叛道者的举止和以“该隐”(tou Kain)为典型的生活方式进行了比较,该隐是臭名昭著的“第一个大罪犯,第一个触犯自然法则的人”[55]。该隐到底如何成为这些新一代叛道者的典型,这并不是很清楚。比格说:“该隐这个名字,不需任何条件,它必定是指杀人犯该隐。”[56]但是普尔(Poole)解释说,这些人“憎恶他们的弟兄,并借着自己险恶的教义和欺诈杀戮他们的灵魂,可能还激起了对他们的逼迫”[57]。普卢默把这种解释恰当地评论为“过于牵强而毫无必要”[58]。弗隆穆勒认为,这里所比较的是“一种仅仅出于本能的行为,它受到本性自私的冲动,并藐视神借着人的良心和神的话语所发出的警告”[59]。莫法特指出,在犹太人的传说中,该隐“已成为追求私利者和怀疑论者的典型,这些怀疑论者拒绝相信任何道德报应或人死后的去向”[60]。根据希伯来书11:4和约翰一书3:11-12,该隐可以被视为背信弃义者的典型,充满妒恨和私欲。动词“走了”(eporeuthēsan)常常和去旅行连用,它表示在自我选择的特定行为过程中的进展。
第二个引自旧约的类似事例,又为利往巴兰的错谬里直奔,给这幅图画增添了罪疚的色彩。“巴兰的错谬”是指贪婪,是为了物质利益而出卖神(民22-24)。巴兰的“错谬”(planē)或“偏离”不是仅仅意外地偏离道路,而是故意离弃神晓谕给他的旨意。由于这个词也可能指“谎言”或“欺骗”,犹大在这里可能还有意包含了对巴兰的控告,因为巴兰用教导欺骗以色列人,诱惑他们相信自己可以犯罪而免受惩罚(民25:1-3,31:16;启2:14)。巴克利说:
巴兰代表了两种人。①他代表那种期望犯罪谋取利益的贪婪之徒。②他代表那种教唆他人犯罪的邪恶之徒,这是众罪中最恶劣的一种。因此犹大是在宣告,他所在时代中的这些恶人即将为利离弃义路,并且他们还在教唆其他人犯罪。[61]
萨默斯(Summers)评论道:“他们的异端邪说在于,他们没有意识到,一件在道德上败坏的事不可能带来经济上的利益。”[62]犹大使用了一个表现力很强的动词“直奔”(exechuthēsan),或者意思是“倾泻”,就如同冲破河堤的奔腾急流一样,描绘出这些人完全沉溺在贪欲之中,并且肆无忌惮地图谋私利。
第三个引自旧约的类似事例,并在可拉的反驳中灭亡了,把这幅画面推向了巅峰。用来描述动作的名词和宣告其结果的动词都表明,这部分在前一幅画面的基础上有所推进。可拉没有在新约其他处被提及,但是这个名字呈现了旧约里另一幅黑暗的画面(民16:1-35)。“可拉的反驳”让人想起利未支派的可拉及其同党一起攻击神,因为神把祭司的职分仅仅限定给亚伦的后裔。“反驳”(tē antilogia)是指可拉用挑衅的话来攻击摩西这一历史事件,这个事件的高峰是他们公开反抗神所建立的祭司职分。“在……反驳中”表明这些新一代的叛道者在行为上同出一辙。他们和可拉一样,大胆地公开对抗当权者的权威。提摩太后书3:1-9和约翰三书9-10节进一步举例说明在早期教会中盛行的这种邪恶风气。“灭亡”(apōlonto)简明地叙述了降临在可拉及其同党头上的可怕灾难。动词的不定过去时态表明灭亡的过程已到达巅峰。这些新一代叛道者也进行着同样的叛乱,他们必将面临同样的审判。
有人认为,被犹大谴责的叛道者同时也是假师傅,这三幅画面支持这个观点。
这三个事例是按照递进的顺序被巧妙地呈现出来的,所用到的名词和动词都体现出这种递进关系。沃德如此说:
“道路”本身是中性词,“错谬”是指错误的道路,而“反驳”则是对错误道路的辩护。同时,“走了”本身是中性词,“直奔”表现出热情,而“灭亡”则显明其可怕的结果。[63]
这三幅画面描述出这些人忙于“往下加速坠落……错误和叛道从未停息。人们被他们匆忙地引至悬崖,然后坠崖身亡”[64]。劳勒进一步指出,这三个事例各自从不同的角度体现出不信:
该隐体现出叛道者的傲慢、恶毒和假敬虔,是在宗教上不信的典型例子;巴兰体现出叛道者贪婪、颠覆和诱惑的品格,是因贪欲而不信的典型例子;而可拉则体现出与合法权威的争斗和煽动的言行,是因叛逆而不信的典型例子。[65]
二、用比喻描述他们的特征(12-13节)
作者反复使用了指示代词“这些人”(参8、10节),却没有使用任何连接性的小品词,这表明他对纵欲的叛道者的谴责如同奔腾不息的急流。前文对这些人大胆举止的描绘已让读者一窥他们的性格,现在作者又用一连串简明而尖锐的比喻来描述他们的品格,这些比喻都源于大自然。“(作者)寻遍天、地和海中的例子来描绘他们的品格。”[66]五幅用文字描绘的画面色彩丰富,并列排在一起,成为“这些人”的同位语,共同描绘出他们邪恶的本性。他们被描述为“暗礁”、“没有雨的云彩”、“秋天的树”、“海里的狂浪”和“流荡的星”。每个比喻都因其附带的描述性文字而显得尖锐犀利。
(一)他们是“礁石”(12节上)
第一幅画面是,这些人就是那些在你们的爱席上与你们同吃的时候是暗礁的人。他们作牧人,只知喂养自己,无所惧怕。这幅画既吸引人又夹杂着理解上的难度。这种难度既和文本本身有关,又和对文本的解释有关。
这里要注意两处文本上的变异。第一处是这节经文开头的限定冠词被省略了。从上面的译文可以看出,这个冠词是存在的,“这些人就是那些……的人”(These are they who are,houtoi eisin hoi …),它表明这是一群不同寻常的人。英王钦定本的译法“这些人就是”(These are,houtoi eisin …),省略了限定冠词。这个冠词颇得早期文本的支持,但是西奈抄本(Codex Aleph)最初的抄写员却删掉了这个词,并且莫斯科抄本(K)以及后来大多数的希腊文抄本中都省略了这个词,另外公认经文也省略了这个词。现代的文本编辑学家对此并没有完全一致的看法,但他们一般都相信这个词的真实存在。[67]如果这句话包含这个词,它读起来就更加困难,因此似乎更有可能的是,后来的抄写员省略了这个词,而不是增加了这个词。当加入这个限定冠词后,这个句子的结构就有了两种不同的可能性。①“这些人就是那些……的人”,冠词hoi和补充的ontes构成了“这些人就是那些是礁石的人”,因此它松散地和后面的五个比喻连在一起。在描述这些叛道者时,阳性冠词和阴性名词被连用在一起。②限定冠词可能连同后面的分词一起作实词(hoi … suneuōchoumenoi),它们之间的文字则成为表语。这是伦斯基的观点,他把此句翻译为“这些人是正在你们的爱席上与你们同吃的玷污的人”(These are the ones feasting along with you as filth-spots in your agapes)[68]。梅厄表示说,他自己更倾向于这样的句式结构,同时又承认他“无法确切想出任何类似的表达”[69]。但是,这种复杂的句式结构似乎和后文简明的比喻缺乏一致性,并大大削弱了犹大第一个比喻的表现力。前一种句式结构不仅更加简单,而且完全符合上下文。
另一处文本的变异也值得一提。有的抄本没有使用“在你们的爱席上”(en tais agapais humōn),而使用了“在你们的诡计中”(apatais humōn)或“在他们的诡计中”(apatais autōn)。这种变异的译法可能是在彼得后书2:13的影响下产生的,或者可能是由于抄写员“因想到如此声名狼藉的异端分子竟参加教会神圣的宴席而感到不安”[70]。人们一旦引入这种变异的译法,就立即需要把“你们的”(humōn)改成“他们的”(autōn)。但“你们的爱席”这种译法无疑是正确的。
“这些人就是那些在你们的爱席上与你们同吃的时候是暗礁的人”(hoi en tais agapais humōn spilades),它的字面意思是“那些在你们爱席上的是暗礁的人”(罗瑟拉姆),它突出了犹大的第一个比喻的背景。这里所指的不是普通的社交餐饮或宴席,而是早期基督徒为表达和加深弟兄之爱而在聚会时共享的宴席。“爱席”(agapais)是通常被译为“爱”的这个名词的复数形式。虽然这些爱席在后正典文学中被频繁提到,它们在新约中仅在此处被特别提到。[71]哥林多的教会显然遵行了这些爱席(林前11:20-22、33-34),尽管这个名词没有被用到。使徒行传20:7-11表明特罗亚的教会也遵行爱席。显而易见,这些爱席通常在人们吃晚饭的时间举办,并且让人吃饱。不同的成员根据自己的能力提供爱席的食物,并和那些几乎或完全无力提供食物的成员共同享用。由于教会在很久以后才拥有独立的聚会场所,这些爱席是在当地信徒聚会的家中举办的。最初,这些聚会的宴席以领圣餐作为结尾,这似乎是一个符合当时历史状况的惯例。虽然遵行爱席的初衷是为了促进信徒之间彼此的相爱和分享,然而哥林多的境况却显然说明,这种爱席非但没有增进基督徒之间的兄弟情谊,反倒给破坏这种情谊的行为提供了现成的机会。由于出现了滥用爱席的现象,这些团契的宴席后来与领圣餐分离开来。犹大的文字没有明确指出这里的爱席包含了圣餐。
人们对被译为“暗礁”(spilades)的这个词的含意进行了激烈的讨论。这个词在新约中仅出现于此。自从荷马(Homer)时代以来,这个词常见的意思为“被海水冲刷的岩石,(隐藏的)礁石”[72]。它既指水面之下的岩石,还可以指海浪撞击的能够看见的礁石或峭壁。有些证据似乎说明这个词也被用来指“污点”或“玷污”,它和更常见的spilos一词同义。[73]这个词更深的含意可能源自一个事实,即当这些岩石露出水面时,它们看起来像是水面上的污点。有人使用彼得后书2:13来支持“玷污”这种解释,但是奥尔福德认为,“每段话都应该独立地站在自己的根基上”[74]。犹大完全能够独立地表达自己的思想。人们坚持认为“玷污”和爱席的画面更为一致。尽管“玷污”更有道理,凯利却回应说“暗礁”更具表现力,“极其符合作者对源于大自然的有力比喻的喜好(参见12节下-13节),并与早期教会领袖的注释一致”[75]。因此犹大的画面比彼得后书的画面更有力度。这里不仅是指这些人的污秽本性,还指他们带来的恶劣影响,这种影响会使他人的道德沦陷。
有些解经家反对“暗礁”这种译法,比如普卢默、比格和伦斯基[76],他们认为这些人对自己的行为举止没有丝毫的隐藏。虽然这些人以自我为中心的行为是显而易见的,但是犹大可能使用这个强烈的词来表明,读者必须意识到这些人带来的道德和属灵危害。这幅画面所呈现的很有可能是部分可见的“陡峭岩石”(杨),或者是威胁水手安全的陡峭悬崖。任何一幅画面在这里都是恰当的。对缺乏警惕的人们来说,它们可能导致的危险是几乎相同的。
附带的文字“与你们同吃的时候……他们作牧人,只知喂养自己,无所惧怕”(suneuōchoumenoi aphobōs heautous poimainontes),清楚地描述了这些人在爱席上的画面。现在分词“与你们同吃的时候”(suneuōchoumenoi)描绘出这些人把“爱席”变成个人豪华飨宴的场合。这个合成词在新约中另外仅出现在彼得后书2:13,它的意思宽泛,可能包含了普通的社交娱乐,但是在犹大的画面中,其重心是在教会中的“爱席”上。“与你们”代表了合成词中的介词sun。它的意思可能是“他们一起豪华飨宴”(they fare sumptuously together,罗瑟拉姆),也就是说,这些人无视教会贫穷成员的需要,单独地聚在一桌自私地吃喝。他们其实不大可能单独举办自己的爱席。犹大的意思更像是说,这些人执意参加爱席,其目的却不是为了表达彼此的相爱和关心,而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肚腹。犹大是在谴责他们无耻的自我放纵,并暴露他们的本性。威廉姆斯说:“这之前,在神的儿子们中发现有撒但的身影,而撒但的这种入侵从来就没有停息过。”[77]
根据副词“无所惧怕”(aphobōs)所处的位置,它有可能和前面或者后面的分词连用。任何一种连用方式都是恰当的,人们对此没有一致的意见。这个副词可能被用来指正面的含意(参路1:74;腓1:14),但它在此处显然是指负面的含意。修订标准译本把这个副词和前面的分词连用,其译法为“当他们一起大胆狂饮时”(as they boldly carouse together),这种译法所指的是他们无耻的行为。这个词也可能被用来指他们无礼的态度:“他们在那里无礼地吃喝”(新英文圣经)。他们单单被本性所知道的事驱使(10节),因此他们在爱席所指向的属灵事实面前毫无敬畏。如果这个副词和后面的分词连用,即“毫无惧怕地牧养他们自己”(without fear shepherding themselves,杨),意思是指他们无视良心的谴责,不断谋取私利。他们对自己的行为毫无羞耻感。无论采用哪种连用方式,这幅画面大体上是一致的。
“他们作牧人,毫无惧怕地喂养自己”(shepherds that without fear feed themselves,美国标准译本),这种译法可能表明这些人是教会的领袖,但第16节提到,这些人在口头上散布他们的观点,这封书信并没指出他们是教会的牧师。犹大说的“作牧人……喂养自己”(heautous poimainontes),很容易让人想起圣经里有关提防假牧人的警告(结34:2、8;赛56:11;约10:12-13),但没有必要像有些人所认为的那样,说这些人在教会中担任着牧者的角色[78]。犹大用词的顺序表明,这些人丝毫没有关怀或造福于他人,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图谋私利。也许他们曾在言行上宣告福音所带来的自由,并借此宣称自己要致力使他人得益处,然而他们却并不真正渴望使羊群在属灵上得益处,也不在意牧长所关心的事(参4节)。如果副词“无所惧怕”和后面的短语连用,那么犹大在这里所描绘的就是一群“胆敢只顾自己、不顾他人”(威廉姆斯译本)的人。这种无礼助长了他们的以自我为中心。
(二)他们是“没有雨的云彩”(12节中)
犹大的第二个比喻,是没有雨的云彩,被风飘荡,生动地唤起读者对此的经历。凯利说:“在叙利亚、约旦、黎巴嫩和以色列旅行的人常常对密布的阴云感到苦恼,由于这些云不能化为雨水,它们只能加剧天气的闷热。”[79]这幅画面和耶稣在路加福音12:54描述的正好相反。
犹大的比喻把这些人描绘为“空有许诺却没有行动的人”[80]。他们在人前用动听的话许诺要给其跟随者带来振奋和丰富,但实际上没有给信徒的灵性带来丝毫的滋养和造就。他们如同“没有雨的云彩”(nephelai anudroi),显露出属灵上的贫瘠,无法供给属灵成长所需的营养。这个比喻描绘出他们善于炫耀和欺骗的特点。他们唤起人们很高的期望,却没有留下任何实质的影响。箴言25:14对他们有恰当的描述:
空夸赠送礼物的,好像无雨的风云。
附带的短语“被风飘荡”(hupo anemōn parapheromenai),意思是“被风摇晃”(罗瑟拉姆),表明跟随这些人是不安稳的。这个词不仅仅是指他们自己缺乏稳定、“随风飘荡”(英王钦定本)。如果说自己缺乏稳定,periphromenai一词更为适合,正如以弗所书4:14中的“被……风摇动”。位于合成词(parapheromenai)前面的para可能是指“被带走”,以致唤起的希望落空。这个合成词更有可能包含“随同携带、偏离正路”的意思。这些人不仅自己动摇不定,他们还带领任何跟随他们的人偏离真理和纯正之道。这层含意完全符合这封书信的要旨。
(三)他们是“秋天的树”(12节下)
是秋天没有果子的树,死而又死,连根被拔出来,作者用文字描绘出他们毫无生命的状态。四个定语详细描述了这个把人比作树的比喻。他们是“秋天的树”(dendra phthinopōrina),这些“秋季的树”正处于晚秋时节,一个树木枯萎凋零的燥热时节。这个形容词在新约中仅出现于此,人们一般认为它指的是晚秋时节中果实丰收的末期。若是这样,那么它在这里的意思就是,这些树在此季节竟毫无果实,恰恰证明它们不结果的本质。它们没能达到存在的目的。但是凯利认为,既然在“近东国家丰收一般发生在晚秋之前”,那么这个形容词更应该被理解为“落叶的季节”,那时“树叶落尽,枝干光秃,生长尽衰,临近冬季”[81]。如此一来,这个比喻所指的就是这些叛道者毫无生命的本性。接下来的三个形容词进一步证实了他们毫无生命的状态。
他们“没有果子”(akarpa),这不是说他们的果实已被摘掉,而表示他们根本没有结出果实。[82]他们的枝干枯萎凋零,这证明他们根本没有能力结出果实。这些人在属灵上是枯萎不结果的。
他们“死而又死”(dis apothanonta)或者“双重死亡”(古德斯皮德)。这个引人注意的表达可能仅仅被用来加强语意,意思是“彻彻底底地死亡”(20世纪新约圣经),表达出他们所处属灵状态的绝对和必然。奥尔福德认为,这个表达描述的是表面看起来和实际上都已经死亡的树。[83]这种想法显然透过比喻的含意并引申指这些人在属灵上所处的困境。有的人认为犹大的意思是,这些人曾经有过的犹太教信仰已死,现在作为叛道者,他们的基督教信仰再次死亡。[84]这种观点包含了一个被质疑的假设,那就是这些叛道者曾经信奉犹太教。[85]另有人解释说:“这些人曾经死在过犯和罪孽中,但借着洗礼他们复活了,可是后来又背弃信仰,再次堕落并死在罪中。”[86]但是威廉姆斯认为:“这些人没有重生的迹象。”[87]凯利认为,这里的双重死亡是指“所有人都要经历的肉体死亡”和“恶人在死后要经历的最终毁灭”[88]。但是犹大是否考虑到了肉体和属灵上的双重死亡,这还存在质疑。这个表达可能被用来指,他们目前死在罪中,正活着的时候也是死的(提前5:6),这预示着他们在末世“第二次的死”(启2:11,20:6、14,21:8)的事实。被译为“死”(apothanonta)的这个不定过去式分词表明他们的死已成为事实。他们目前在属灵上已死,这种绝望的状态预示了将来“第二次的死”的事实。
最后,这些叛道者如同树“连根被拔出来”(ekrizōthenta),即“彻底根除”,由此可见他们所处的绝望状态是必然的。这个不定过去被动分词表示连根拔出是已经发生的事。他们已证明自己毫无生命,因此神对他们施行了审判(参太15:13)。这种被连根拔出的树在旧约中是神审判的象征(诗52:5;箴2:22;耶1:10)。“一棵树从肥沃的土壤中被拔出,横倒在地上,树根暴露在阳光下,等待它的是斧头的砍伐和炉火的焚烧,这是一个可怕的象征。”[89]这些表述特征的词自然地层层叠进——没有果实、没有生命和没有根基。
(四)他们是“狂浪”(13节上)
海里的狂浪是另一幅有关这些人的生动画面。形容词“狂”(agria)指的不是动作,而是品种。它被用来指野生的植物和动物,与家养的动植物相反。它描述出这些人浮躁不安且无拘无束的本性。这些叛道者如同汹涌不息的海浪,无法控制自己浮躁的胃口和情欲,不断地冲破神所设立的秩序和道德界限。
这些人的本性体现在他们所产生的污秽上,涌出自己可耻的沫子来。“涌出沫子来”(epaphrizonta)是现在主动分词,它描述这些海浪一个接一个地撞击海岸,并且把浪峰里的残渣和污物留在了海滩上。因此,这些人放荡不羁的行为在公众面前暴露出他们“自己(的)可耻”(tas heautōn aischunas),或者字面意思上的“自己(的)可耻行径”,也就是他们所做的各种污秽行为。这些人的行为在旁人的眼中如同留在海滩上丑陋的废物垃圾。他们是教会的耻辱,是神及其圣洁所憎恶的。以赛亚书里有一幅画面充分地体现了这些人的生活:“惟独恶人,好像翻腾的海不得平静;其中的水常涌出污秽和淤泥来。”(赛57:20)
(五)他们是“流荡的星”(13节下)
犹大的最后一个比喻来自星空:是流荡的星,有墨黑的幽暗为他们永远存留。人们对“流荡的星”(asteres planētai)有不同的理解。有的人认为这里指的是行星,它们不同于被水手用来导航的恒星,在星空中变换位置,看似违背了神所创造的固定秩序。另有人认为,犹大在这里更有可能是指彗星或者横空闪耀并随即消逝的“流星”。既然彗星和行星都有固定的运行轨道,我们很难确定犹大所考虑的是哪一种。不论这里指的是哪种星,彗星或者也许流星似乎最符合犹大的画面。这些纵欲者宣称要给人们带来新的光,实际上却背离了神所设立的秩序,他们如同“流荡的星”必消逝在黑暗中。那些可能愿意跟随他们的人们反倒被引入困惑和迷失中。
“有墨黑的幽暗为他们永远存留”郑重指出这些叛道者的必然命运,并恰当地结束了这个比喻性的描述。“墨黑的幽暗”是同义反复,增强了画面的效果,这些人的命运是远离神,也就是所有真光的源头,并坠入“可怕至极而无法描述的极度黑暗中”[90]。第6节提到过这样的黑暗,它和审判堕落的天使有关。此处的黑暗和审判这些叛道者有关(参太25:41)。“存留”(tetērētai)是完成时态,表示他们的命运是注定和持久的,而附带的“永远”(eis aiōna)进一步强调了这个词,它是指直到那个没有尽头的时代,也就是永恒。科德尔说:
谁能想象出没有神同在的永恒会是什么样的?那里只有无穷无尽墨黑的幽暗,看不见其他任何被造物,也透不进一丝光线,那些藐视神所给予的爱的人们永远徘徊在绝望、孤独和失落中。[91]
我们只有认识到神在基督里慈爱的供应和他无限的圣洁,才能理解圣经中所描绘的那些藐视基督耶稣救赎之人的命运。神必讨伐罪恶,他的圣洁不可藐视。正如劳勒所说:
神并不因人的灭亡而喜悦,因为他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得救,然而对罪恶进行最终和永远的审判也是他的美意。所有拒绝他的道路和旨意的人都要被定罪,这些罪人面临的只有永恒的灭亡。[92]
三、用预言证实他们的命运(14-15节)
并且……以诺也曾预言这些人说(Eprophēteusen de kai toutois … Henōch)表明此处和前句有紧密的联系。小品词de表示,这里要进一步说明这些人的命运,但增加的内容不同于第13节下。kai(“也”)可能和动词“曾预言”连用,但是它和“这些人”连用更为恰当,因为没有迹象表明犹大还考虑到其他的任何预言。显然,被引用的预言既适用于他人,也适用于这些人。现在犹大借用预言来加强对这些纵欲的入侵者的抨击力度,并表明他们的审判已在预言中确定。“曾预言”这个词显著地位于句首,这体现出此预言的重要性。犹大让人们注意到说预言的人(14节上),并写出这句吸引人的预言的内容(14节下-15节)。
(一)传达预言者的身份(14节上)
并且亚当的七世孙以诺也曾预言这些人说,犹大的这句陈述非常独特。在新约中仅有两处关于以诺的陈述,这是第二处。[93]在希伯来书11:5,以诺被描述为信心的独特榜样,他是第一个未经历死而被取至天国的人。只有此处明确地称以诺说预言,他生活在人类历史中洪水之前的时代,在那时说预言是非常独特的。
圣经中仅在此处把以诺确定为“亚当的七世孙”(hebdomos apo Adam)。[94]他的家谱记载于创世记5:4-20和历代志上1:1-3:亚当、塞特、以挪士、该南、玛勒列、雅列和以诺。以诺是亚当之后的第六代,但“七世”表明这里使用了希伯来文区间计数的方式。这种表达显然把他和该隐的儿子区分开来(创4:17),它可能被用来表明“这个预言的古老性,因为它存在于洪水之前的世界”[95]。另有人认为,这种称呼之所以被选用是因为犹太人把数字“七”和神圣与神秘联系在一起。因此凯利说:“七是最神圣的数字,是神恩典的记号(参安息日),因此强调他是七世孙具有增加他的权威和话语份量的效果。”[96]他被记载为第一个“与神同行”的人,也是第一个未经历死而被神取去的人(创5:21-24),这些事实连同数字“七”使他被描述为人类生活的完美象征。施蒂尔(Stier)认为,以诺作为“亚当的七世孙,是世上第七代、第七个千禧年以及地球大安息日的神圣代表”[97],这种观点实在显得牵强。作为一个被神亲自取走的敬虔人,“亚当的七世孙”以诺被当作公义和属灵知识的榜样,他的形象自然吸引人们围绕这个名字展开进一步的思索。人们猜测,既然以诺被取走,那么他一定熟知超自然世界的秘密。因此,有各种次经作品都归在他的名下。
在公元前1世纪的某个时期,一些公元前最后两个世纪的次经作品被收集起来,合成了有名的《以诺书》,此书被认为是犹太人现存最杰出的次经作品之一。[98]这部著作由108个章节构成,被分为五大部分或五卷书。它最初的语言是闪语,由希伯来文或亚兰文写成,可能这两种语言都被使用到。它被翻译为希腊文,但是已知的希腊译文片段并没有覆盖整部著作。这本书的埃塞俄比亚文译本表明,它应该被包含在了希腊文圣经中,这些希腊文圣经在4世纪被带到基督教化的阿比西尼亚(Abyssinia,今埃塞俄比亚的旧称)。
《以诺书》对犹太作品和早期基督教作品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死海古卷中发现有至少十一册此书的部分抄本,这个事实表明此书在犹太人中广为流传。一些早期的基督徒作家,如巴拿巴(16:5)、德尔图良(Idolatry,15:6)和亚历山大的克莱门(Eccl. proph. 3),对此书的评价颇高,他们认为此书的价值几乎等同于圣经。人们会觉得,犹大对《以诺书》的引用支持了此书是在圣灵启发下写出的。然而根据哲罗姆的证词[99],当后来西方教会开始排斥这本书时,很多人因为犹大引用《以诺书》而质疑犹大书。到了4世纪,《以诺书》受到了普遍的排斥,尤其是在西方教会中。
当犹大写到“以诺……曾预言……说”(Eprophēteusen … Henōch legōn),他显然把这个预言接受为历史事实。这个预言没有被记载于旧约中,也没在新约其他处被提及。这个预言及其异文出现在《以诺书》1:9。[100]伦斯基说“犹大引用的是《以诺书》,而不是别的书”[101],从严格意义上讲这个说法是正确的。然而,即便不是因为《以诺书》属于次经,犹大所引用的文字来源好像也可以不证自明。早期的基督徒作家似乎显然认为这句引文出自《以诺书》。但是,这个观点并不意味着犹大接受《以诺书》所有的内容都是受圣灵默示而写的或者都值得赞同。它仅仅意味着,犹大在圣灵的引导和光照下,接受这句话的真实性。布卢姆(Blum)说:“这句预言并没有提供任何新奇的信息,它只是概括地描述了主再来时的审判(参申33:2;但7:10-14;亚14:5;太25:31)。”[102]
有的人(比如埃利斯〔Ellis〕)认为犹大“引用的这句‘预言’无非是人们所熟悉的审判,这个审判将会应验在假师傅的身上”[103]。但是这可能表明,这句预言本身不过是《以诺书》编造出来的。另有人(比如巴恩斯)认为以诺确实是先知,而且“真实的预言哪怕没有被记录下来,仍有可能借着传说而被保留,这样的想法并不荒唐”[104]。以诺的品格和生活年代完全符合神所给他的这个启示。包括麦克奈特(Macknight)[105]、贾米森(Jamieson)[106]和科德尔[107]在内的释经家认为,以诺儿子的名字“玛土撒拉”(创5:21)表明以诺确实是先知。虽然玛土撒拉这个名字的普通含意为“带着镖矛的人”,但是有人认为这个名字更有可能是指“发出的人”[108],或者更好的解释是“他死后,(洪水)就发出”[109]。于是以诺给儿子所取的名字就包含了一个更早的预言。根据希伯来人的纪年表,玛土撒拉死于洪水来临的那一年。创世记的记载清楚地表明,玛土撒拉的出生对以诺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它标志着以诺开始与神同行。但是以诺的后代显然没有继续效仿以诺的信心和敬虔。他所得到的第一个启示自然会指向有关主来临并审判的更深启示。威廉姆斯(G. Williams)认为,拉麦在创世记4:23-24所唱的有关该隐后代的歌“可能是出于对以诺的嘲讽。一个人宣告审判的来临,而另一人却否认审判会发生”[110]。
(二)预言的内容(14节下-15节)
以诺预言的内容显然是符合圣经的:看哪,主带着他的千万圣者降临,要在一切人身上行审判,指证那一切不敬虔的人关于他们在不敬虔中所行一切不敬虔的事,又关于不敬虔之罪人所说顶撞他的刚愎话。它描绘了主再来的方式(14节下),并宣告主再来的目的(15节)。
1.主再来的方式(14节下)
开头的指示性小品词“看哪”,把读者的注意力特别引向末世的景象。“主降临”(ēlthen kurios)宣告他来临的必然性。不定过去时的“降临”(ēlthen)符合预言的风格,它戏剧性地把这一事件描绘成已经成就的事,以此强调事件发生的必然性。《以诺书》中并没有提到降临者的名字,但是犹大用“主”(kurios)清楚地表明,再来的那位不是别人,而正是得荣耀的主耶稣基督。他的再来是早期教会存活的盼望。
“带着他的千万圣者”(en hagiais muriasin autou)描绘出他再来时的王者风范。“带着”(en)、“在……中”(in)或“在……之间”(amid)展现出主来临时由一大群宫廷侍卫环绕的情形。这些“圣者”(hagiais)是侍卫天使,这个词多次出现在圣经中(申33:2;但7:10;亚14:5;太25:31;帖后1:7)。“千万”(muriasin)的字面意思是“无数”,它表示天使的数量。这个词作为确数时是指“一万”,但它的复数形式通常被用来指不可计数的会众。希伯来书12:22把它译为“千万的”(亦参启5:11)。“他的”表明这群会众和他们再来的主之间的关系,他们属于他并全心服侍他。“圣者”的称呼体现出这些天使的道德品质,但这个词的含意宽泛,它也包含将要和主一同显现在荣耀里的“圣徒”(hagioi)(西3:4;帖前3:13)。
2.主再来的审判(15节)
两个不定式从句描绘出审判者来临时所做的事。罗瑟拉姆的字面译法很好地展示出希伯来文的平行结构:
要在众人身上行审判,
证实那一切不敬虔的人,
所妄行一切不敬虔的事,
又证实不敬虔之罪人
所说顶撞他的刚愎话。
审判者来临时所做的第一件事是概括性的,表明了结果的必然性。第二件事是具体的,它指出审判者的工作一定会带来的结果。作者把重点放在了两个特定的概念上,它们各自重复出现了四次,因此显得特别突出:“一切”强调了审判的普遍性,而“不敬虔”则强调了被审判的那些人的品格。
“要在一切人身上行审判”表明审判者来临时进行的主要活动。“行审判”(poiēsai krisin)的字面意思是“作出审判”,它仅出现在此处和约翰福音5:27,指的是审判者的工作,而不是执行者的工作。“审判”(krisin)所表示的是一个核实证据、做出判决并向受审判的人宣告判决的过程。“行”(poiēsai)总结了审判者将要从事的活动。“在一切人身上”(kata pantōn)强调了这个工作的范围,没有一人被遗漏掉,也没有一人能够逃避。这个介词短语更恰当的译法为“反对一切人”,它表明这个建立在证据基础上的判决将会“降临于”或“反对”有罪的人,也就是这里描绘的“不敬虔的人”。这个审判将是“耶和华向行恶的人变脸”(诗34:16)。“神不是人类的仇敌,但他是罪人的反对者,尤其在审判时。”[111]
这个审判之工还包含了一个更加具体的目的,即“指证那一切不敬虔的人”在他们的行为和言语上所犯的罪。“指证”(elengxai)不仅包含摆出证据,还包含驳倒有罪一方的辩词并确定他们可耻的罪行。对于审判者的判决,这些罪人将无法上诉。从品格上讲,所有这些人都将属于“不敬虔的人”这一特定的群体。这个词的四次重复使用突出了他们的特征。这个词已在第4节中被用到,它如同叠句一般贯穿在整封书信中。这些人在神面前没有丝毫的节制和敬畏。
这些不敬虔的人所受到的判决将体现在两大罪状上。一个罪状和他们的行为有关,即“关于他们一切不敬虔的事”(peri pantōn tōn ergōn asebeias autōn),或“就他们一切不虔诚的事而言”(杨)。“关于”(peri)表明审判者摆出的证据是围绕“他们一切不敬虔的事”而搜集起来的,这些事的基本特征就是不敬虔。正如沃尔夫所说:“不敬虔的事可能是由看似敬虔的人做出的。从不圣洁、不悔改的心生发的任何行为都是不敬虔的事。”[112]“在不敬虔中所行”(hōn ēsebēsan)强调出这里所指的不是因为软弱而无意陷入的罪过。这个动词在新约中仅出现于此处和彼得后书2:6,它指的是从他们不敬虔的本性自然发出的不敬虔行为。他们在如此不敬虔的事上乐此不疲。
不仅如此,这些不敬虔的人还将因其不敬虔的言语受到判决:“又关于不敬虔之罪人所说一切顶撞他的刚愎话”。“关于”(peri)再次表明,摆出的证据将围绕着他们所说出的一切“刚愎话”。“刚愎话”(tōn sklērōn)在这里不是指难懂的话,而是指粗鲁、尖刻又无礼的话。他们的罪还同时体现在,他们用这样的话“顶撞他”(kat’ autou),也就是顶撞审判者主基督。他们用大胆的言词对抗基督以及基督对他们生活的要求,却显然没有为此受罚。但是他们一切的言论都被记录了下来,他们将来要对此负责。威廉姆斯说:“在他们不敬虔的行为和言语之间有可怕的一致性。伊甸园的撒但和客西马尼园的犹大都用温柔的话语遮掩其不敬虔的行为。”[113]
《以诺书》1:9所记录的以诺预言并没有提到他们因不敬虔的言语而被定罪。但是27:2却提到了“所有说恶言顶撞主及其荣耀的人”[114]。
犹大把审判的对象描述为“不敬虔之罪人”(hamartōloi asebeis)。这个词组不寻常地被放在句末表强调,它表达出强烈的感叹。20世纪新约圣经的译法为:“他们实在是不敬虔的罪人!”“他们是不敬虔的人,他们做的是不敬虔的事,他们做这些事的方式也不敬虔,他们还在亵渎主的言词上进一步显明其不敬虔。”[115]
四、总结性地描述他们的本性(16节)
犹大在这节经文中结束了他对纵欲者的谴责,正是这些人潜入了教会才导致他写出此信的。“这些人”(houtoi)再次把控告指向这些不敬虔的人(参8、10、12节)。有的人认为这节经文对第15节“不敬虔的人”进行了更加具体的描述。但由于这里没有用到连接性的小品词,这句话更应当被看作为始于第8节的谴责收尾。它总结性地描述了这些恶人的品格和行为。
犹大用了两个名称来断言这些人私下的不满:这些人是私下议论,常发怨言的。“私下议论的”(gonggustai)这个名词在新约中仅出现于此[116],它描述了这些人在内心中郁积不满,他们对此的表达方式不是高声大胆的抗议,而是低声的怨言。这是一个拟声词,它的发音模仿了其所表示的低声埋怨。在约翰福音7:32,这个词的动词形式被用来表示众人对耶稣发出的低声又谨慎的赞同,但这个词一般是指低声地表达不满。在哥林多前书10:10,这个动词被用来指以色列人在旷野中发出的低声怨言。犹大没有提到这些人抱怨的对象是谁,但他们显然对任何不喜欢的事都表达出不满。“无论何时,只要一个人脱离神,他就可能开始抱怨。”[117]。腓立比书2:14和彼得前书4:9都提到这样的罪恶应该被禁止。
“常发怨言的”(mempsimoiroi)是一个复合形容词的译法,它在新约中仅出现于此。这个词包含了意为“挑剔、责怪”的动词(mempsomai)和意为“命运”或“宿命”的名词(moira),它表示的是一种对自己命运不满和挑剔的态度。这个词可能被用作名词,即“常发怨言的”或“不满者”(新英文圣经)。它也可以被当作一个以形容词修饰前面名词的表达方式,即“挑剔的私下议论者”(murmurs, finding fault,新美国标准圣经;译注:中文将被修饰的名词放在后面),或者“埋怨自己命运的私下议论者”(murmurs, grumbling at their lot in life,莫法特)。在任何一种用法中,第一个词都是概括性的,而第二个词则更加具体。后一个词表明他们的不满是由于“神安排给他们的生活状况,除此以外,他们还责怪神给他们以及全人类设立了道德界限”[118]。
分词修饰语随从自己的情欲而行(kata tas epithumias autōn poreuomenoi)解释了他们感到不满的真正原因。“随从”(kata,“根据,沿着这条线”)是指他们的行为标准,而分词“行”(poreuomenoi)或“旅行”表示一个计划好的行动方针。支配他们行动的不是神的话语,而是“自己的情欲”(tas epithumias autōn)、个人的邪恶情感和欲望。由此导致的必然结果就是他们对生活所带来的一切感到不满。正如普卢默所说:
如果人们“随从自己的情欲而行”并依照这样的情欲来设定自己的路线,他们就不可能得到满足,因为满足情欲的途径并不总是现成的,而且情欲本身是无法满足的。哪怕得到了满足,它也只是暂时的。难以驾驭的欲望必再次苏醒并呐喊要得满足。[119]
这节经文的剩余部分描绘出这些人对他人的行为:(而且口中说夸大的话,)为得便宜谄媚人。美国标准译本的译文中使用了括号,认为括号中的内容在结构上不规则,它用的是限定动词,而前后文用的都是动词的分词形式。但考虑到“而且”(kai)一词,更简单的做法是把这节经文划分为两个平衡的陈述,各包含了一个限定动词和一个分词修饰语。第一个陈述描绘了这些人对生活中所发生的事的内心反应,而第二个陈述描绘了他们跟他人的关系。
这些人的骄傲自大显露在他们喧嚣的言词上:“口中说夸大的话”。这里使用了“口中说”(kai to stoma aulōn lalei)这一表达,而不是“他们说”,它使读者集中注意到他们在公众面前的夸大其词。他们说话不是为了表达内心的真诚信念,而是为了打动他人。他们口中“夸夸其谈”,说出“夸大的话”(huperongka)。这个中性的复数形容词还出现在彼得后书2:18,在古典希腊文中一般被用来指巨大或超大的事物,后来又被用来指浮夸空虚、华而不实的言语。有的人认为这里指的是他们“华而不实的自夸言词,自称知识渊博”[120]。与此相同的表达还出现在七十士译本的但以理书11:36,它被用来指敌基督者及其亵渎神的言词。既然犹大已在第4节和8节描绘过这些人拒绝神的主权掌管他们的生活,那么他们的夸大言词似乎不像是自夸,而更像是傲慢专横地论断神。他们表现出诗篇12:4所描绘的叛逆精神:“他们曾说:‘我们必能以舌头得胜,我们的嘴唇是我们自己的,谁能作我们的主呢?’”
然而,他们在骄傲地拒绝顺服神的同时,却为了私利而厚颜无耻地屈膝在他人面前:“为得便宜谄媚人”。“谄媚人”(thaumazontes prosōpa)的字面意思是“钦佩的面孔”,它是一个希伯来文式的表达,所指的是阿谀奉承。他们试图讨好那些重要的人物,其目的是“为得便宜”,这不一定是指金钱上的便宜。包克罕认为,他们“谄媚人”的罪和他们在信仰上的教导有直接的关系,他们“把自己设立为教会的师傅,却没有不偏不倚地忠实教导神在道德上的要求。他们把这些要求搁在一边,因为……他们希望以此讨好教会共同体中的某些成员,他们在生活上依赖着这些人的慷慨”[121]。但是这幅画面不一定仅仅和他们的教导有关。他们对他人表现出的浓厚兴趣是为了利用他人,而不是帮助他人。他们在行为上缺乏一致性,在本应顺服神的地方反倒顽固地拒绝神,而在不应随从人的地方却卑躬屈膝地跟随他人。“正如对神的敬畏驱走对人的畏惧,对神的反抗往往把人被放在神的位置上,作为对他人或善或恶的主要来源。”[122]无论人们在何时拒绝把神放在他们生活中应有的位置,他们都不可避免地把神放在了他们自己所造的劣等众神的旁边。
[1] John Trapp, Commentary on the New Testament (1958 reprint), p. 738.
[2] 形容词“污秽的”(filthy)仅出现在英王钦定本的译本中。希腊文译本中没有与之对应的词。
[3] R.C.H. Lenski, The Interpretation of the Epistles of St. Peter, St. John and St. Jude, (1938), p. 636.
[4] Richard Kugelman, “James and Jude,” in New Testament Message. A Biblical-Theological Commentary (1980), p. 93.
[5] Charles Bigg, A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St. Peter and St. Jude, 2nd ed. (ICC, 1902), p. 330.
[6] Lenski, p. 636.
[7] George Lawrence Lawlor, Translation and Exposition of the Epistle of Jude (1972), p. 76.
[8] William F. Arndt and F. Wilbur Gingrich, A Greek-English Lexicon of the New Testament and Other Early Christian Literature (1957), p. 461.
[9] J. B. Mayor, “The General Epistle of Jude,” in The Expositor’s Greek Testament [1897-1910], 5:262.
[10] Werner Foerster, “kuriotēs,” in Theological Dictionary of the New Testament, ed. Gerhard Kittel (1965), 3:1096.
[11] J.W.C. Wand, The General Epistles of St. Peter and St. Jude (WC, 1934), p. 205.
[12] Bo Reicke, The Epistles of James, Peter, and Jude (AB, 1964), p. 201.
[13] J.N.D. Kelly, “A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Peter and of Jude,” in Harper’s New Testament Commentaries (1969), p. 262.
[14] Lawlor, p. 77.
[15] Arndt and Gingrich, p. 203.
[16] John Calvin, Commentaries on The Catholic Epistles. Trans. and ed. by John Owen. (1948 reprint), p. 438.
[17] W. H. Bennett, “The General Epistles, James, Peter, John, and Jude,” in The Century Bible; A Modern Commentary (n.d.), p. 334.
[18] Kelly, p. 263.
[19] 奥尔福德、巴尼特、格林、库格尔曼、普卢默、文森特(Vincent)、威廉姆斯、沃尔夫、包克罕和其他人也接受此观点。
[20] Joh. Ed. Huther,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Handbook to the General Epistles (CECNT, 1881), p. 412.
[21] Henry Alford, The Greek Testament (1861), 4:534.
[22] Michael Green,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and the General Epistle of Jude (TNTC, 1968), pp. 168-69.
[23] Kelly, p. 263.
[24] Mayor, p. 262.
[25] Green, p. 169.
[26] 但以理书8:16,9:21;路加福音1:19、26。
[27] John F. Walvoord, Daniel: The Key to Prophetic Revelation (1971), p. 246.
[28] J. A. Seiss, The Apocalypse: Lectures on the Book of Revelation (n.d.) pp. 305-7.
[29] 犹太人的次经没有受此限制。《多比传》(Tobit)12:15提到“七位圣洁天使献上了圣徒的祷告,并走到圣洁神的荣耀前”。次经《以诺书》给七位“不停看守的圣洁天使”命名并分派任务,他们的名字为:乌列尔(Uriel)、拉斐尔(Raphael)、拉贵尔(Raquel)、米迦勒、沙利叶(Saraqqael)、加百列和雷米尔(Remiel)(20章)。
[30] 认同此观点的还有George C. M. Douglas, “Michael,” in Fairbairn’s Imperial Standard Bible Dictionary (1957 reprint), 4:238-41。有关这些看法的简明总结,参见J. E. Rosscup, “Michael,” in The Zondervan Pictorial Encyclopedia of the Bible (1975), 4:217-18。
[31] Alford, 4:534.
[32] A. R. Fausset, Bible Cyclopaedia, Critical and Expository (1902), p. 488; see also p. 472. See also the Jamieson, Fausset, and Brown commentary on Jude 9.
[33] Alford, 4:534.
[34] Lenski, p. 642.
[35] Alfred Plummer, “The General Epistles of St. James and St. Jude,” in An Exposition of the Bible (1903), 6:656.
[36] 有关故事来源的详细讨论,参见Richard J. Bauckham, “Jude, 2 Peter,” in Word Biblical Commentary (1984), pp. 65-76。
[37] 这些年代出自于J. D. Douglas, ed., The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 of the Christian Church (1974)。
[38] 参见哲罗姆的陈述。Introduction, p. 687.
[39] Green, p. 169.
[40] Calvin, p. 438.
[41] Arno C. Gaebelein, The Annotated Bible (reprint, n.d.), Vol. 4, Second Section, p. 180.
[42] Donald Fream, “A Chain of Jewels from James and Jude,” in Bible Study Textbook (1965), p. 270.
[43] Lenski, p. 641. See the Introduction to Jude, pp. 89-91 above.
[44] Kelly, p. 265.
[45] William Barclay, The Letters of John and Jude (DSB, 1960), p. 222.
[46] Richard Wolff, A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 of Jude (1960), pp. 91-92.参第8、10、11、15、16节。
[47] Alfred Plummer, “The General Epistle of Jude,” in Ellicott’s Commentary on the Whole Bible (n.d.), 8:512.
[48] Barclay, p. 222.
[49] Alfred Plummer, “The General Epistle of Jude,” in Ellicott’s Commentary on the Whole Bible (n.d.), 8:512.
[50] Nathaniel Marshman Williams, “Commentary of the Epistle of Jude” (ACNT, 1888), p. 14.
[51] 在哥林多前书9:16中,“有祸了”的语序有所不同。
[52] Henry Alford, The New Testament For English Readers (reprint, n.d.), p. 1773.
[53] Wolff, p. 94.
[54] S. Maxwell Coder, Jude: The Acts of the Apostates (1958), p. 72.
[55] Plummer, in Ellicott’s Commentary 8:512.
[56] Bigg, p. 332.
[57] Matthew Poole, A Commentary on the Holy Bible, Volume III: Matthew-Revelation (1979 reprint), p. 945.
[58] Plummer, p. 512.
[59] G.F.C. Fronmüller, “The Epistle General of Jude,” in Lange’s Commentary on the Holy Scriptures: Critical, Doctrinal and Homiletical (reprint, n.d.), p. 20.
[60] James Moffatt, “The General Epistles, James, Peter, and Judas,” in The Moffatt New Testament Commentary (1928), p. 238. 参Bauckham, pp. 79-80。
[61] Barclay, p. 225.
[62] Ray Summers, “Jude,” in The Broadman Bible Commentary (1972), 12:238.
[63] Ronald A. Ward, “The Epistles of John and Jude,” in Shield Bible Study Series (1965), p. 87.
[64] William MacDonald, II Peter & Jude: the Christian & Apostasy (1972), p. 84.
[65] Lawlor, p. 83.
[66] Moffatt, p. 239.
[67] 韦斯科特和霍特、苏特(Souter)、奈瑟勒和阿兰德、联合圣经公会希腊文新约圣经的文本中使用了冠词hoi。塔斯克(Tasker)与霍奇斯和法斯塔德按照公认经文的写法,省略了这个冠词。
[68] Lenski, p. 645.
[69] Mayor, p. 267.
[70] Kelly, p. 271.
[71] 这个词还在彼得后书2:13以可疑的变异形式出现。
[72] Arndt and Gingrich, p. 770.
[73] 有关证据,参见Arndt and Gingrich, ibid。
[74] Alford, p. 536.
[75] Kelly, p. 270.
[76] Plummer, in Exposition of the Bible, 6:658; Bigg, p. 333; Lenski, p. 645.
[77] Williams, p. 15.
[78] “所使用的这个词表明这些‘不敬虔的人’把自己设立为师傅或教会的神职人员,并利用其职位享受荒淫的生活。”Bennett, p. 337。“这些假弟兄是假牧人或假师傅,他们把自己设立为教会的带领者。”Robert Robertson, “The General Epistle of Jude,” in The New Bible Commentary (1953), p. 1165。
[79] Kelly, p. 272.
[80] J. R. Lumby, “The General Epistle of Jude,” in The Speaker’s Commentary. New Testament (1881), 4:398.
[81] Kelly, p. 272.
[82] “钦定本(AV)的编者为何使用‘果实枯萎、不结果的树’这个自相矛盾的说法,这尚不明确。比它更早的英文译本并没有犯下此错。”Plummer, 6:659.
[83] Alford, p. 537.
[84] James Macknight, A New Literal Translation from the Original Greek, Of All the Apostolical Epistles, with a Commentary, and Notes (1969 reprint), 6:205; N. T. Caton, A Commentary and an Exposition of the Epistles of James, Peter, John and Jude (reprint, n.d.), p. 208.
[85] 参见本书导论之“写作情景”。
[86] Wordworth, Mombert引自于Fronmuller, pp. 22-23。
[87] Williams, p. 16.
[88] Kelly, p. 273.
[89] Williams, p. 16.
[90] Lawlor, p. 95.
[91] Coder, p. 82.
[92] Lawlor, p. 96.
[93] 他的名字还出现在路加福音3:37-38有关耶稣家谱的记载中。
[94] 这种称呼还出现在次经《以诺书》中(60:8,93:3)。
[95] Calvin, p. 443.
[96] Kelly, pp. 275-76.
[97] 由Huther pp. 426-27引用,并被他质疑。
[98] 参见Michael A. Knibb, The Ethiopic Book of Enoch. Volume 2. Introduction. Translation and Commentary (1978); H. G. Andersen, “Enoch, Books of,” in The Zondervan Pictorial Encyclopedia of the Bible (1975), 2:309-11; Donald Guthrie, “Pseudepigrapha” in The New Bible Dictionary. ed., J. D. Douglas (1962), pp. 1060-61。
[99] 参见本书导论“外证”中哲罗姆的论述,以及“内证”中“被使用的次经”。
[100] 有关《以诺书》1:9的亚兰文、埃塞俄比亚文、希腊文和拉丁文译本以及对其异文的讨论,参见Bauckham, pp. 94-96. 亦参见 Theodor Zahn, Introduction to the New Testament (1909), 2:286。
[101] Lenski, p. 652.
[102] Edwin A. Blum, “Jude,” in The Expositor’s Bible Commentary (1981), 12: 393.
[103] E. Earle Ellis, “Jude,” in The Biblical Expositor, Volume III, New Testament, ed. Carl F. H. Henry (1960), p. 461.
[104] Barnes, pp. 399-400.
[105] Macknight, 6:206.
[106] Robert J. Jamieson and A. R. Fausset, A Commentary, Critical and Explanatory, on the Old and New Testament, Vol. I, Old Testament (n.d.), p. 21.
[107] Coder, pp. 86-89.
[108] Patrick Fairbairn, “Methuselah,” in Fairbairn’s Imperial Standard Bible Encyclopedia (1957 reprint), 4:234.
[109] Fausset, Bible Cyclopaedia, p. 471.
[110] George Williams, The Student’s Commentary on the Holy Scriptures, Analytical, Synopical, and Synthetical (1949 reprint), p. 1023.
[111] Ward, p. 90.
[112] Wolff, p. 113.
[113] Williams, p. 18.
[114] Knibb, p. 115.
[115] MacDonald, p. 88.
[116] 它的同源动词出现在马太福音20:11,路加福音5:30,约翰福音6:41、43、61,7:32和哥林多前书10:10。
[117] Green, p. 178.
[118] Plummer, 6:661.
[119] 同上,6:661-62。
[120] Caton, p. 210.
[121] Bauckham, pp. 99-100.
[122] Mayor, p. 2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