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基督再来的确定性(3:1-18上)
第3章开头的一句话,明显标志着这封信从此开始了第三个主要的部分。但是我们并无根据可以假定,有人在原信的基础上附加了一段新的内容。这一章与前面两章的联系,显示了这封信的统一性。
但是这一章确实表明,作者转移了写作的焦点。尽管作者在第2章里激烈地谴责了假教师和他们的不道德行为,但是在这一小节中他又恢复了自己的教牧关怀,试图保护读者免于另一种危险,就是否认基督再来的异端。我们不必假设这一章里驳斥的那些好讥诮的人,与第2章里谴责的自由主义者是两个不同的群体。事实上,这些好讥诮的人乃是“随从自己的私欲”(3节),表明他们之间有着明确的联系。伦斯基观察到:
他们之间的联系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一个人相信主很快就会出人意料地再来,并要审判世人,他又怎会放纵自己不道德的行为呢?在2:1中,彼得曾提到这些“异端”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否认基督的日子(Parousia)……一切道德上的放纵一定是得到了错误教义的支持,并且总是需要这样的支持。[1]
好讥诮的人对教义的怀疑,以及他们对自由的夸耀和拒绝福音的道德限制(2:19),都根植于他们拒绝承认耶稣基督是真正的权柄,拒绝承认他是“主和救主”。
为了保护读者不受假教师这种更加微妙然而同样致命的错误之侵害,彼得揭露了他们对末日疑虑重重的拒绝(1-7节),给出了关于基督再来的正确观点(8-13节),最后,在未来盼望的基础上给予读者热心的劝勉(14-18节上)。
(一)异端拒绝承认基督会再来(1-7节)
3:1-7. (1)这是现在,亲爱的弟兄啊,我写给你们的第二封信。这两封都是提醒你们,激发你们诚实的心,(2)叫你们纪念圣先知预先所说的话和你们的使徒所传主救主的命令。(3)第一要紧知道的,是在末世必有好讥诮的人随从自己的私欲出来,带着讥诮(4)说:“主要降临的应许在那里呢?因为从父辈睡了以来,万物与起初创造的时候仍是一样。”(5)因为他们故意忘记这件事,就是从太古,凭神的话语有了天,并从水而出、在诸水之间的地。(6)借着这些,当时的世界被水淹没就消灭了。(7)但现在的天地还是凭着同样的话语存留,直留到不敬虔之人受审判遭沉沦的日子,用火焚烧。
在处理假教师疑虑重重地否认基督再来一事上,彼得说明了自己写信的目的(1-2节),描述了他们对基督再来的嘲笑(3-4节),并显明了这些好讥诮者的错误立场(5-7节)。
1. 使徒写信的目的(1-2节)
作者在处理假教师的教义错误时,首先重申了自己对读者的教牧关怀之意,就是已经在1:12-15里说明的目的,作为这一章的前言。他解释性地评论了自己这封信(1节),并说明了自己的写作目的(2节)。
(1)关于这封信的评论(1节)
这现在是,亲爱的弟兄啊,我写给你们的第二封信(Tautēn ēdē, agapētoi, deuteran humin graphō epistolēn)。这句话强调了彼得对待自己读者的情感。处于这句话中心位置的“亲爱的弟兄啊”清楚地显明了这种态度。这个称呼在信中一共四次出现(3:1、8、14、17),这里是第一次出现。它宣布了彼得对读者坚持不懈的崇高之爱,这是一种寻求和促进他们真正益处的爱。这个称呼的每一次出现,都紧接着彼得对他们的热情勉励。在严厉谴责了那些假教师之后,彼得使用这个词更显得温柔动情。他的爱促使他写了这“第二封信”。
他的话语暗示,在早先的沟通之后,他很快就写了这封信。副词“现在”(ēdē)或译为“已经”,“常常和数字连在一起使用”,[2]表示两封信之间间隔不久。这样短暂的时间间隔,突出了作者对读者益处的关心。因为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念头,所以才想要尽快再写一封信,私下请求亲爱的读者注意他所说的一切。
阐释者们对“第一封信”的内容提出了各种主张。[3]一般的观点认为,这指的是彼得前书。拒绝承认彼得是此信作者的注释者大都支持这种观点,将这句话视为一位不知名的作者试图模仿使徒彼得的另一个支持性证据。[4]而那些承认彼得是“彼得前后书”作者的学者们,则在“第一封”书信指的是彼得前书还是一封已经轶失的彼得书信上,存有不同的观点。那些凭想象认为有一封轶失书信的人,认为这里不可能是指彼得前书,因为 ① 两封信的收信人不同;② 彼得自己显然曾经给彼得后书的收信人传过福音(1:16),而彼得前书根本没有提到这一点;③ 这里关于写这两封信的目的描述,与彼得前书不符。
为了支持另有一封轶失的书信,扎恩提出,彼得后书的读者乃是巴勒斯坦和叙利亚的犹太基督徒,[5]因此他们不可能是彼得前书所针对的外邦人读者。但是这一关于读者位置的假设乃是不确定的推断,书信开头的问安并没有给出读者位于何处的任何线索。若我们注意到彼得前书乃是写给一个不同民族混杂在一起的教会,这种有关读者背景差异的假设就消解了。更进一步,彼得后书将读者称为“与我们得到了一样宝贵信心的人”(1:1),其最自然含义是,他们乃是与彼得以及其他犹太基督徒不同的外邦人基督徒。在写作彼得后书时,使徒很可能心里仍然想着彼得前书的读者们,但是鉴于情势不同,作者用了更一般的方式来称呼读者,因为他意识到这封信将会在别的教会中广为传播。为了回应第二种论据,比格认为第1章的内容并不意味着“使徒曾经亲自在这些教会服侍。这一章仅仅表明收信人精确地知道使徒的教训是什么,除此之外没什么更多的含义”。[6]至于这两封信的写作目的,显然彼得前书与彼得后书不同,它不是一封主要驳斥假教师的信件。然而彼得前书确实起到了“激动”读者思想的作用。它明显地具有劝勉的性质。彼得前书的确以自己的方式揭示出作者“对逃避不道德行为,过无愧的、圣洁的生活,以及基督在他的荣耀启示中将会带来的、赐给义人的蒙福产业和恶人所受的审判之普遍关切”。[7]
尽管存在一封已经遗失的彼得书信之观点并非完全不可能(参林前5:9;西4:16),但是这里“前一封信”指的是彼得前书之观点同样可能,而且更为自然。它避免了这样一种假设:有一封彼得书信遗失了,而且在任何地方都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这两封都是提醒你们,激发你们诚实的心(en hais diegeirō humōn en hupomnēsei tēn eilikrinē dianoian),指明了这件作品的主要目的。“两”字并不见于原文,但是恰当地表现了原文所采用的复数的关系代词(en hais,“在这些〔信〕里”)。彼得宣称自己的目的是“提醒你们,激发你们诚实的心”,也就是借着唤起他们的记忆(hupomnēsei),提醒他们已经知道的真理。莫法特合宜地引用约翰逊博士(Dr. Johnson)的话指出:“人们经常需要提醒,胜过灌输新的信息。”[8]正是这样不断地“提醒你们,激发你们诚实的心”(1:13),才能让他们的处境安全。“假教训的有效解药,就是回想和沉浸在已经明白的教训。”[9]
这里,彼得的劝勉诉之于他们“诚实的心”(eilikrinē dianoian)。复合名词“心”(dianoian)指的是“经过思考”,是对事情的默想与反思。这样的心,能够接受使徒的提醒并记得其中的意思。[10]“诚实的”(eilikrinē)一词,表示在思考的时候心里没有错误。这个形容词的词源不明,[11]但是其常见的基本含义是“纯粹的、无杂质的”。在新约里,唯有这里与腓立比书1:10出现了这个词,其用法都是指道德和伦理上的纯洁。这样的心灵乃是纯粹而未受恶行与异端污染的心。“你们”(humōn)一词,将这样的心灵归功于读者们。这样的称赞,将读者放在了第二章所提及的假教师的对立面;后者的心“不会被激发,倒是会嘲笑彼得给予的任何提醒,更顽固地追随自己那些虚假的观点”。[12]巴克利说,彼得“相信称赞的价值”。[13]
(2)提醒的目的(2节)
为着读者们的益处,彼得愿意叫你们记念圣先知预先所说的话和你们的使徒所传的主、救主的命令。“叫你们记念”,译自过去不定式(mnēsthēnai)。这个词表示目的,并重申了通过这样的提醒彼得期望达成的实际结果。“鉴于新出现的假教训,他特别迫切地想要读者们紧紧把握住他们最初接受的信仰。”[14]
让他们记得“圣先知预先所说的话”。彼得非常看重旧约先知所传的信息。“预先所说的话”(tōn proeirēmenōn rhēmatōn),[15]字面意思为“之前说过的话”,强调了先知的宣告乃是出现于如今的基督时代之前。完成时态的分词(proeirēmenōn)强调了先知话语的永恒性;这些话语至今仍然存在于圣灵默示而成的圣经中。彼得在这里所指的“话”,乃是宣告弥赛亚到来的先知预言(参3:4;1:19)。而“圣先知”(hupo tōn hagiōn prophētōn)这个短语,将先知们视为神用来宣告信息的媒介。彼得说他们是“圣先知”,“因此当假教师们否认先知所说的真理时,他们就至少犯下了亵渎之罪”。[16]
另外,彼得让他们也要记得“你们的使徒所传的主、救主的命令”。作为基督徒,他们必须像对待先知的宣告那样注意使徒所传的福音。彼得已经在1:16-19提到了这个双重的见证。如今,缺少新约启示的旧约信息是不足够的。
在这里,我们无法确定“主、救主的命令”之具体内容。有些人,比如普尔,认为彼得的意思是“他与其他使徒所传的完整福音教义”。[17]但是,这里的上下文倒是暗示,彼得所指的命令与基督的再来有关。这里所指的或者是关于末日的确定性与需要做好准备的教训(太24:32-44;可13:32-37;路12:40;帖前5:1-11),也可能是提防假教师的命令(太7:15,24:4-5、11;可13:22-23;徒20:28-30;提后4:3-4)。后一种观点可以自然地联系到第3节上半节。
我们将这一连串的属格名词翻译为“你们的使徒所传的主、救主的命令”(tēs tōn apostolōn humōn entolēs tou kuriou kai sōtēros),但背后的含义却存在某种不确定性。英文的翻译是对原文语序的严格反转,原文也许可以按照字面意思翻译为“来自于你们的使徒的、来自于主和救主的命令”(the of your apostles commandment of the Lord and Saviour)。属格短语“你们的使徒”位于冠词和名词之间,表明这命令是出自于使徒;是使徒让他们知道了这命令。比格提出,附加的属格短语“主救主”乃是一种补充说明,可以翻译为“‘你们使徒的命令’,或者我应当说‘主的命令’”,[18]这种解释也可以说得过去。但我们似乎最好将这独立于冠词之外的附加短语视为对命令来源的说明:“从主、救主而来的”(表来源的离格短语)。使徒们传讲的是“主、救主”启示给他们的事情。彼得十分喜爱的这个双重称谓(1:11,2:20,3:2、18),再次提醒基督徒必须要认识到基督是生命的主,也是他的救主。
“你们的使徒”不应被当作一般性的“你们的宣教士”,或者说那些将福音带给他们的基督使者。这里指的应当是基督亲自拣选的使徒。格林断言:“当新约作者希望apostolos一词仅仅表示‘教会使者’时,他们会明确地说明,或者在上下文中清楚地表明(腓2:25)。”[19]
我们也不应当假定“你们的使徒”这个短语“无意中泄露了作者属于另一个时代,那时使徒们已经被抬举到崇高的位置,成为向整个教会传达基督教训的权威性群体”,[20]因此乃是“真实历史上的彼得”并没有写这封信的证据。为了支持有人伪托使徒的名义写了这封信的观点,凯利提出了这一论据,假定使徒们并没有像这里所提的那样感觉到他们的权柄。对此,布卢姆回应道:
如果我们接受这种假设,那么我们必须同样认为新约中许多段落也不是使徒所作的,因为它们所自称的权威性比彼得在这里所说的还多(参罗1:1、5;林前14:37;约壹1:1-5,4:6;启22:18)。将先知和使徒并列,并不是一种“后使徒时代”的做法(参弗2:20),仅仅是承认圣灵使用了这两类人而已。[21]
我们同意普卢默的意见,可以将“你们的使徒”视为“真实身份的标志,而非相反”,以及“一位真正的使徒,已经陈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1:1),自然会将自己归在同为使徒的群体之中,以便谦卑而体贴地与自己的读者探讨问题。当读者的基督教信仰主要来自别的使徒而非他本人时,他就更会这样做。”[22]
2. 好讥诮者对基督再来的否认(3-4节)
现在,彼得直接转向了那些好讥诮者,并用第一要紧知道的开头,说明了此事的重要性。他在1:20用了这个短语来提醒读者注意对预言的解释;这里他再次使用这个短语,警告读者提防将来的好讥诮者。也许彼得在教导和讲道时,常常使用这个短语来强调其中的重点。他所关心的是,这些好讥诮者的行动不要让自己的读者吃惊和造成混乱。
在语法上这种联系比较松散,因为分词“知道”(ginōskontes)与前置的不定式联用(2节),应为直接受格,而不是主格。但是彼得顺着文意,将这个分词与第1节的主格名词“亲爱的弟兄”联系在了一起。因此,接下来的话是彼得亲自告诫自己的读者。正如加尔文所建议的那样,我们也可以认为这个分词占据着限定动词的位置。[23]有不少英文译本将它译为祈使语气“首先要知道”(新美国标准圣经),[24]或者直说式语气“首先,你们知道”(莫法特)。[25]
在详细论述这些好讥诮者时,彼得预言性地断定了他们的到来(3节上),并描写了他们的特征和论调(3节下-4节)。
(1)关于好讥诮者的预言(3节上)
彼得希望自己的读者完全意识到,在末世必有好讥诮的人……带着讥诮出来。在原文中,动词被放在句首,而主语被放在句尾,于是二者都处于被强调的位置。“必有”(eleusontai)一词,本质上呈现的是一幅将来的场景,就和2:1、3一样。彼得清醒地意识到,这种不信的灵并非什么新鲜的事物,因为它早已在旧约先知时代就显明了出来(赛5:18-19;结12:22;玛2:17)。并且,耶稣也曾亲自警告自己的门徒要提防这种事(太24:48;路12:45)。彼得也完全可能亲自遇到过有人因为基督迟迟未来而生出疑虑不耐烦的情绪,但是他清楚地预见到,“在末世”(ep’ eschatōn tōn hēmerōn)这样的疑虑将会发展成为波涛汹涌的讥诮之语。“在末世”也许包括了耶稣第一次降临和第二次降临之间的整个时期,但是这里所指的乃是当前的时代临近结束时那一段危险动荡的时期(提后3:1-5;约壹2:18-19)。但是形容词“末”(eschatōn)在这里乃是复数,因此似乎彼得认为这将是一段更长的时期。我们不能为这些“末日”或“末世”设定开始的时间或长度。
在这末世的时间里,人们将会看到“好讥诮的人……带着讥诮”(en empaigmonē empaiktai,“带着嘲弄之意,这些好讥诮者说”,罗瑟拉姆译本)。“好讥诮者”(empaiktai)一词仅见于此处和犹大书第18节,将这些人描写成一群喜欢嘲弄讥讽那些最重要的事情的人。这个词还暗含他们瞧不起自己所讥诮之事的意思。于是,在他们犯下的其他罪行之外,又增加了坐“亵慢人的座位”之罪行(诗1:1)。在接下来的一节里,彼得举例说明了他们所讥诮的东西。同源词“带着讥诮”(en empaigmonē),[26]并不见于公认经文,[27]但这个短语进一步强调了他们的讥诮。“带着”(en,“在……里”),暗示讥诮乃是“他们的本性——他们完全被一种肤浅的、轻蔑的忽视所讥诮之事的灵所控制着”。[28]格奥尔格·伯特伦(Georg Bertram)指出:“这些好讥诮者正好与义人相反”,并且这个词“刻画了这些人敌视神的启示之态度”。[29]
(2)好讥诮者的画像(3节下-4节)
接下来的两个分词短语进一步描述了这些好讥诮者。第一个短语,随从自己的私欲(kata tas idias epithumias autōn poreuomenoi),暴露了他们放荡的行为。这个短语也将他们与第2章描述的假教师联系在一起。“随从自己的私欲”(kata加直接受格名词),刻画了他们“肉体的情欲”(参1:4),仿佛是一条倾斜而下的道路,他们却热切地顺路而行。“自己的”(idias … autōn)一词,强调性地指出他们对私欲的自我认同,以及他们“随从自己的意思,与顺服神的律法之人正好相反”。[30]
分词说(4节)表明,他们自高自大的态度与第4节里详细描述的公开嘲讽之间存在密切的关联。“那随从自己私欲之人,总会不断讥诮一切追求高贵生活的动机。”[31]
主要降临的应许在那里呢?概括了他们对基督再来之正统教义所给予的讥讽回应。“哪里”(pou)一词,要求对方拿出应许成就的证据,并暗示这样的证据并不存在。比起明确的拒绝,他们的反问形式轻蔑之意更浓。他们借用正统基督徒的语言来挑衅;这句话并不表示他们敬虔地渴慕基督再来,倒是在讥诮这一观念。“主要降临的应许”,暗示基督自己的应许,乃是基督再来的盼望之根据(太10:23,16:28,24:3、32-36;可9:1;徒1:11)。这一应许根植在旧约之中,并在基督的使徒所给予的教训中得以确认。这里的“降临”(parousias)是基督徒用来表示基督在荣耀中再来的专门术语(参见1:16之注释)。显然,彼得的读者曾经详细地受教,知道这盼望之所在,而且当时在全教会中基督很快就要再来的信念非常有活力。
第4节余下部分叙述了这群好讥诮者为了进一步支持他们的立场而给出的论据:因为从父辈睡了以来,万物与起初创造的时候仍是一样。“因为”(gar)一词显明,甚至怀疑的论调也可以采用逻辑推理的语言来表现,尽管他们给出的理由可能既无逻辑、又欠缺圣经的根据。
在这个论证中,“父辈”(the fathers)指的是什么呢?上下文和文意暗示基督已升天,因此“从父辈睡了以来”似乎自然地指向基督教的“教父们”,指向听见基督亲口告诉这一应许的那一辈人已经过世的时代。反对彼得是作者的人,紧紧抓住这一点作为证据,要证明这封信乃是彼得去世以后的作品,而真正的作者在这里“无意中泄露了他属于后来的世代”。[32]但是支持彼得是作者的比格反驳说:“任何作伪之人都不会犯下如此明显而致命的错误。”[33]
比格坚持认为“父辈”一定是指旧约里的“列祖”,就像使徒行传3:13,罗马书9:5或希伯来书1:1等的用法一样。我们有必要指出,这个表达法除非另有说明,在整个新约中都表示“列祖”之意。另外,我们还要注意,这群好讥诮者的论证回溯到了创世之初。普卢默提出:“作者意指我们远古的列祖,这是再明确不过的事情了。”[34]
另一种观点认为“父辈”指的是司提反、西庇太的儿子雅各、主的兄弟雅各等基督徒领袖,以及早期教会中其他知名的人物(参来13:7)。在彼得写这封信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过世了。尽管格林倾向于前一种观点,但是他认为这些早期教会领袖们的过世“在公元60年代中期,完全有可能引发如此的嘲讽”。[35]同时,梅厄提出,雅各书5:7-11、希伯来书10:36-39,以及路加福音12:45等段落,成书时间大体上与这封信相近,也显示出“对于基督降临的应许迟迟没有兑现,弥漫着某种失望和不耐烦的兆头”。[36]因此,这个说法并不必然构成反对彼得是此信作者的证据。
我们也不应忽略另外一点,就是作者提到“父辈”的过世,乃是模拟日后出现的好讥诮者口中的话语。在预言他们会到来的同时,彼得也将自己放在了预言成就的时刻。因此,伦斯基认为这里指的是“当这些好讥诮者到来时存活于世的基督徒的‘父辈’;父辈乃是曾经活着,但是现在已经离世的基督徒”。[37]
他们说父辈已经“睡了”(ekoimēthēsan),暗示这些好讥诮者利用了正统信仰里描述末日的语言来构造自己的反驳之辞。在经典的希腊文中,这个词是对身体死亡的一种委婉说法;早期基督徒欣然地借用了这个动词,却使用它的字面意思来表达他们对身体复活的盼望。因为上主自己曾经用过这个词(katheudō,可5:39;koimaō,约11:11),因此这种用法自然地进入了基督徒的语言中,见证了他们对在基督里死去之人必要复活的信心(徒7:60;帖前4:13-14;林前15:6、18、20、51)。但若基督永不会再来让死人复活,那么这就不过是一种毫无希望的幻想而已。
那些好讥诮者宣称,“万物与起初创造的时候仍是一样”,以此作为拒斥基督再来的依据。包罗万象的“万物”(panta)一词,指的是整个可观察的宇宙;而“仍是”(diamenei,“保持”)一词,则断定物质的宇宙从创世以来就按照既定的自然法则连续地、一致地运行着。“一样”(houtōs,原文中在动词之前),坚定地指出这种一致性显然地存在于世界之中,就像现在的情况一样。这一节附加的短语“起初创造的时候”(ap’ archēs ktiseōs),宣布这种一致性可以一直上溯到起初创造世界的时候,因此明显与创世记这卷书相悖。福塞特说:
这些“好讥诮者”并不一定是无神论者,也不认为世界乃是永恒的、无始无终的存在。他们愿意承认神,但是并不承认启示自己的那位神。[38]
为了进一步论证自然界的一致性的论调,他们说话的腔调仿佛正在引用“清楚的、已经证明的知识”一样。他们完全不承认正统末日教义中提及的大灾变。他们也拒绝神将会介入末日审判的观点。
3. 好讥诮者的声明中的谬误(5-7节)
利用“因为”一词,彼得转而处理那些好讥诮者抛出的虚假问题,并揭露他们那愚蠢、不合逻辑的宣告。他指出他们故意曲解过去的历史(5-6节),同时在拒绝基督将要再来的真理上犯下了大错(7节)。
(1)过去的世界曾被水消灭(5-6节)
他们对过去历史的误读乃是故意所为:因为他们故意忘记这件事(lanthanei gar autous touto thelontas,“这事逃过了他们,故意的”)。他们刻意让某件事(touto)逃过了自己的注意,其内容在接下来的就是(hoti)子句中给出。[39]他们大胆地断定我们的世界乃是连续的,从创世以来就没有发生过任何巨大的灾变,乃是因为他们故意排除了相反的证据。[40]指出他们故意忽视的内容,是一种有力的论证。
为了回应这些好讥诮者,彼得补全了他们关于世界的图景,指出其中“灾变”的一面。我们只要认真研读过去的历史,就可以发现地球曾经被洪水毁灭过;因此,我们并非没有理由相信世界将来会被火所毁灭。但是,第5-7节在语法和解释上还存在着一些难题。
从太古,凭着神的话语有了天,并从水而出、在诸水之间的地(ouranoi ēsan ekpalai kai gē ex hudatos kai di’ hudatos sunestōsa tō tou theou logō)。这句话描绘了大洪水以前的世界。为了与创世记1章相符,彼得首先提到了“天”(ouranoi;译注:复数名词,或译为“诸天”)。这里的复数并不意味着犹太思想中的七层天,而是简单地反映了创世记1:1里复数的希伯来词汇“天”。在彼得的书信中,他随意地使用单数(彼前1:12,3:22;彼后1:18)和复数(彼前1:4;彼后3:5、7、10、12、13)。为了展开宇宙学的讨论,在这一章中这个词却总是用复数。“从太古”(ekpalai,“从很久以来”),回顾了神最初创造世界的时刻。如果我们在“从太古”一句后面放上一个逗号(就像美国标准译本那样),那么这句话似乎表示,诸天在地球创造之前就存在了。但是彼得在这里并不是要探讨创造的原始顺序问题;我们也许最好去掉那个逗号并将后面的“有了地”一句话也包含在内,表示在挪亚的日子就存在着“从太古”就被造的天和地。经文中的“有”(ēsan)简单地说明了它们从过去就一直存在的状态。在大洪水之前的一段时间里,被造的秩序的确是连续不断的,正如那些好讥诮者所强调的一样。
“从水而出、在诸水之间的地”描述了大洪水之前的地。动词“出”(sunestōsa)是一个完成时态、主动语态的阴性分词,其基本含义是“站在一起”;作为及物动词,这个复合动词的含义为某物“从……中构成或形成”,因此,作为不及物动词的用法是“连续、存有”。动词的完成时态表明了一种持久的状态。“从水而出、在诸水之间的地”(ex hudatos kai di’ hudatos)一句,最自然的理解是对创世记1:2-10的总结。太古时代诸水覆盖着地球,但是神命令“苍穹”(firmament)或天空将空气以下的水和空气以上的水分开了。当神命令天下的水要聚在一处形成海洋时,旱地就“露出水外”,成为可以居住的大地。有些人认为“从水而出”指的是构成地球的物质从水而出。若是如此,这就是指神将“那些本来溶解于水的物质”析出,聚集而成了地。[41]但是我们似乎可以简单地认为,这里的前置词具有通常表位置的功能,指的是在原来水所覆盖的地方露出了地。第二个短语,“在诸水之间”(di’ hudatos)也有两种不同的理解方式。“在诸水之间”这种译法(美国标准译本)认为这里的前置词表位置,指的是“在其中”或“之间”,[42]因此指的是地在诸水之间,被诸水环绕,也在“空气以上的水”之下。这种观点切合创世记7:11大洪水由两种不同的水源构成之描述。另一些人则倾向于认为前置词dia的意思是“借着……而成”(by means of),表示成因。于是这个短语的意思就是,神通过水的作用力而让大地成形,或者指的是水滋养了地上的生命。凯利指出,这个前置词在紧接着的一节经文中具有“借着”的意思,因此认为它在这里的意思也是一样。[43]认为这个前置词的意思是“在其中”或“之间”的观点,在解释洪水的成因时似乎更为简单一些。
“凭着神的话语”(tō tou theou logō)被强调性地放在句尾,强调了一个重要的真理,就是这个世界的存在“并非源于原子的偶然汇聚,也不是自发产生的”[44],乃是因为神的命令。两个名词前面都有定冠词,指出了具体的对象,乃是对创世记1章“神说……”这个反复出现的公式的总结。唯有在真神存在的前提下,我们才能够解释宇宙系统的存在。格林说:
神创造万有的命令对于彼得驳斥假教师而言十分重要,假教师们显然认为自然秩序乃是自足的、恒定不变的。[45]
第6节简要地陈述了太古世界所遭遇的命运:借着这些,当时的世界被水淹没就消灭了(di’ hōn ho tote kosmos hudati kataklustheis apōleto)。Di’ hōn(“借着这些”)[46],原文用了复数,清楚地表示成因,但是解释者对于这个代词的先行词是什么仍有不同的意见。这个代词也许指代的是“天”,即前一句中唯一的一个复数名词;但是这似乎不太可能,因为这个词隔得非常远,而且“天”并不是大洪水唯一的原因。另一些人认为这个词指代的是天空以上的“水”和天空以下的“水”。根据创世记7:11,这是大洪水的双重成因。但是如果它仅仅指代“水”,那么重复地提及“世界被水淹没”,就显得毫无意义。因此,最自然的解释是把它的先行词视为“水”和刚刚提到的“神的命”:大洪水在神的命令之下消灭了当时的世界。这种观点与第7节所述事实一致,那里彼得也将未来的灾难与神的命联系起来。
“当时的世界”(ho tote kosmos)乃是彼得在本章中提及的三个世界里的第一个(参6、7、13节)。这个上古的世界,因为被灾难性的大洪水所淹没,就“消灭”(apōleto)了。很清楚,这个动词“并不表示终极的破坏或毁灭,而是指现有秩序的改变或打破”。[47]洪水并没有让地球消失,但是“世界”(ho kosmos)消灭了。因此,这里所指的不是所有物质的聚合,而是对某一特定的秩序安排之破坏。但是,被消灭的“世界”的范围有多大呢?詹姆斯·麦克奈特(James McKnight)认为,“当时的世界”,因其“对应于现在的天地,无疑意味着上古的世界本身,而不是指其中的居民。这些居民的消灭仅仅是全地被洪水淹没的后果而已”。[48]然而,另一些人则认为“世界”的范围必须被限制在人类和地上的生物之内。但是,简单地断定这句话指的是地上生命的灭绝,似乎并不足以回答那些好讥诮者的意见,因为他们的观点认为,整个可观测的宇宙系统一直保持着有序的连续性。如果世界的消灭也包含着可观测的天空,那么就意味着大洪水的发生导致了天空以上的水倾泻而下,于是笼罩全地作为保护的水全部消失了,从而也对天空造成了影响。由此而成的现有的世界,乃是对自然秩序的重建。不论所发生的变化之精确性质如何,“它都不仅仅是自然规律的某种发展而已,乃是神的手直接施加作用的结果”。[49]
(2)未来的世界将接受火的审判(7节)
世界曾经发生过一次末日审判的大灾难,这一事实证明另一次灾难也可能会发生。这里翻译为但(de)的小品词,将读者的注意力转向了未来的考量。如果这个小品词是转折性的,那么它就标志着过去被洪水毁灭的世界与未来被火毁灭的世界之间的对比。但是这个小品词的使用,也许只是要唤起好讥诮者注意他们所忽略的将要发生的事情,因为这是另一个与他们所宣称的事情相矛盾的真理。
现在的天地还……存留(hoi de nun ouranoi kai hē gē),指向了大洪水之后现存的宇宙系统。“现在”(nun)标志着这个世界与大洪水之前的宇宙秩序之间的对比,但是它也暗示现在的世界有别于新天新地所带来的新秩序。从语法上看,“现在”归属于“天”(hoi ouranoi),但是从思路上看,它也应当作用在“地”(hē gē)这个词上。这两个名词前都有定冠词,表明这里所指的是我们现在所知的宇宙秩序。
现在的天地同样不是永久不变的,因为它们凭着同样的话语存留……用火焚烧(tō autō logō tethēsaurismenoi eisin puri)。这一未来的灾难也和“同样的话语”(tō autō logō)密不可分。[50]“同样的话语”与第5节彼此照应,指出让旧世界消灭的神命,也将决定现在的宇宙系统终结的日子。世界和其中的一切,从始至终都依赖于神全能的话语。
目前的天地存留,直留到……用火焚烧,等待它的灾难是火,而不是洪水。“存留”(tethēsaurismenoi eisin,字面意思为“被珍藏起来”)是一个不同寻常的隐喻;我们可以在罗马书2:5中找到平行的比喻。这个表达法似乎表明,神如今珍藏或有效地保留这个世界,但已经看到它预定的命运将是“用火焚烧”(puri),或者说是一场世界性的火灾。我们也许可以将这个短语译为“用火存留”(stored with fire,美国标准译本页边注)。有人认为这里指的是在地球内部积累的数量庞大的熔岩物质,神可以用这些东西毁灭整个地球的表面。[51]但是彼得所刻画的场面并不限于地球,而是包括了诸天在内。随着原子时代的到来,人们愈发清楚地知道,目前的天地在构成上就蕴含着容易被火消灭的成分。值得注意的是,旧约和新约在提到将来的审判时,都用了火作为象征物(赛66:15;但7:9-10;弥1:4;玛4:1;太3:11-12;帖后1:7-8),但是它们都不及彼得所描绘的情景之宏大和猛烈。这是一幅世界被全然抹去的画面。尽管彼得关心的重点在于大火要焚烧的是什么,而非此事在何处发生,但它的性质与前一次灾难完全一致,因为将来毁灭的动因乃是目前的宇宙结构所内生的。
地球将会被火毁灭是古代哲学家们,特别是斯多亚学派的一种常见观念。但是我们并无充分的依据认为彼得受到斯多亚学派的影响。克拉克(Clark)因为以下两个原因而拒绝了斯多亚影响的看法:
第一个原因是物理上的,而第二个原因乃是严格宗教意义上的。在斯多亚主义哲学中,世界最终的毁灭乃是一个渐进的、自然的过程,是构成世界的物质所内涵的性质。整个过程是周而复始的、连续的……另一方面,彼得所宣告的是一次突然的、非轮回性的、几乎瞬间发生的大灾难。这是世界历史的终点。世界不会再来一次了。
斯多亚哲学不可能是彼得观点之源头的第二个原因,乃是严格宗教意义上的。斯多亚学派的世界毁灭是纯粹的自然过程,而彼得谈论的是神的审判和对人类之罪的惩罚。斯多亚哲学全然缺少这个观念,但在彼得的思想中它无处不在。[52]
直留到不敬虔之人受审判遭沉沦的日子(tēroumenoi eis hēmeran kriseōs kai apōleias tōn asebōn anthrōpōn),刻画了当前宇宙被火毁灭之前的情景。天地都“留”着(tēroumenoi),被置于神不断的保护看守之下,直到结局的到来。它们没有“脱离神的限制,按照自己的方式自由独立地无穷无尽往前发展,或者仅仅受制于自然规律”。[53]神仍然在这个世界上掌权。在彼得前书1:4里,彼得用了这个动词来描写圣徒们幸福的结局;在彼得后书里这个词一共出现了4次,每一次都与不敬虔之人受审有关(2:4、9、17,3:7)。神乃是圣洁的存在,绝不会遗漏而不惩罚恶人。
目前,神正存留这个世界,“直留到”(eis,“直到,为了”)“不敬虔之人受审判遭沉沦的日子”。这样一种将来的审判是基督教教义的独特之处。这将是“不敬虔之人”(tōn asebōn anthrōpōn),特别是那些过着不敬畏神的生活之“不敬虔之人”(2:1、3)要经受的审判。对他们来说,这一天是“沉沦”(apōleias)的日子,“并不简单指生命的断绝,而是一种永远的折磨和死亡的状态”。[54]这就是彼得对他在这封信里所谴责的假教师们给予的另一个警告。
(二)关于基督再来的正确观点(8-13节)
3:8-13 (8)但是有一件事你们不可忘记,亲爱的弟兄啊,就是主看一日如千年,千年如一日。(9)主并未耽延他的应许,像有人以为的那样耽延;相反,他是宽容你们,不愿有任何人灭亡,乃愿所有人都来悔改。(10)但主的日子要像贼来到一样。在那日,天必大有响声废去,众元素都要被烈火销化,地和其上的作为都要烧尽了。(11)这一切既然都要如此销化,你们为人该当在一切事情上怎样圣洁,怎样敬虔,(12)寻求和切切地仰望神的日子来到。在那日,天被火烧就销化了,众元素都要被烈火熔化。(13)但照他的应许,我们盼望新天新地,有义居在其中。
处理了好讥诮者的诡辩之后,彼得根据基督的再来似乎有所耽延的情况,向读者提供了必要的指示。基督徒接受的教训是在基督再来的盼望中生活,然而岁月的流逝很可能冷淡了他们的心,让他们的盼望能够实现的可能性渐渐地黯淡下来。彼得没有修改或重构基督要再来的原始信息,但是他就期待中基督的再来一再耽延之事,给了读者必要的指导。他给予他们关于表面上耽延的真正解释(8-9节),生动地刻画了主的日子确然无疑的到来之景象(10节),劝勉他们存想着这一天的到来,追求圣洁的生活(11-12节),并提醒他们,每位基督徒都拥有的荣耀盼望(13节)。
1. 关于基督再来似乎延迟的解释(8-9节)
彼得动情地恢复了对读者的直接称呼:但是有一件事你们不可忘记,亲爱的弟兄啊(8节上)。“但是”[55](de)这种译法暗示他现在提出了某种对比;而重复的动词“忘记”,曾经在第5节中用在那些好讥诮者身上,也许表示这就是彼得计划做出比较的基础。但是,在这里彼得使用了否定副词(mē)和现在时态的祈使语气动词,希望读者们不要做那些好讥诮者所做的事情。他们不能再继续忽略彼得如今给出的教训,而不作任何思考。因此,我们最好不把将这个小品词(de)视为转折,而应当把它看成作者还有话要说的指示,尽管这些话与先前所说的有所不同。[56]彼得在第5-7节中驳斥了那些好讥诮者的论据之后,又为自己的读者提供了必要的指导,论到这群好讥诮者所谓的基督延迟不来的问题。后一点的重要之处显明在原文所用的词序之中;“但是有一件事你们不可忘记,亲爱的弟兄啊”(hen … touto mē lanthanetō humas, agapētoi),其字面意思是“这一件事,不要让它逃过你们,亲爱的”。但是,“这一件事”究竟所指何事,却在这一节余下的部分中给出。这是他们在迷惑之中绝不可忽视的一件事情。彼得在这里重复地使用了“亲爱的弟兄”这个称呼(参1节),表明了他对读者的关切之情。他首先告诉他们神与时间的联系(8节),然后自然地引出神赎回时间以为己用的结论(9节)。
(1)神与时间的关系(8节)
彼得要让读者们意识到,主看一日如千年,千年如一日。我们必须根据神与时间的关系来评估基督应许的再来并未实现的说法。事实上,这种关系让怀疑者的反对失去了效果。这里的“主”指的是神,并没有区分其中不同的位格。
“主看一日如千年,千年如一日”,乃是彼得自己扩展了诗篇90:4而得来的双重陈述。作为时间的创造者,神与时间的关系不同于人类与时间的关系。梅厄说:“对于永恒之神而言,因其在时空中的全在性(omnipresent),所有时间对他来说都近在眼前。”[57]彼得并不是说,对神而言,“一日就是千年,千年就是一日”。这里的重点不是说时间对神毫无意义,而是指出神利用时间的方式不受我们的时刻表约束。神对时间的使用极为宽松,所以他可能用一千年的时间来做我们觉得一天即可完成的工作,也可能极为紧凑,在一天之内完成我们以为需要千年才能成就的工作。基督在十字架上成就的救赎之工就具有非同一般的紧凑性质;神在一天之内成就的事情对整个时间产生了永恒的影响。“千年”在这里指一段很长的时间,乃是与一段非常短的时间作比较,因此不要把它当作精确的、数学意义上的时间来看待。神在成就自己的目的时,不受我们的时间表限制;他只受自己的智慧指引,在他所知的最佳时机行事。本格尔恰当地说:“如果我们可以理解这一点,摩西和彼得就没有必要增加‘主看……’这个短语了。”[58]
格林说,按照约翰福音21:18-23的记载,基督告诉彼得,“他将无法活着看到基督的再来;据此,彼得对主再来的预兆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我们不禁怀疑,一位伪作者是否也能对此沉默不语”。[59]
(2)神如何使用时间(9节)
彼得意识到,期待中主的再来已经耽延了,但是他否认那些好讥诮者的推理,不认为耽延就表示应许已经落空。主并未耽延他的应许,像有人以为的那样耽延(ou bradunei kurios tēs epanggelias, hōs tines bradutēta hēgountai)。“并未耽延”(ou bradunei),否认耽延是神的作为之真实特征。保罗曾将这个动词用在提摩太前书3:15,表示“耽延、延迟、虚耗”,并暗示自己无法按预定的时间前往。这种耽延可能是因为不重视约定,也可能是因为无法赴约。但是我们不能用上述任何一种理由来指责“主”(kurios),因为我们不能将神的作为限制在人类的时间标准之下。在神而言,没有“耽延可言;他等候,但绝不耽搁,绝不延迟”。[60]当他觉得合适的时候,他总有能力成就自己的应许。
我们不确定这里的“主”指的是父神,还是特指基督。有些人,比如赫瑟(Joh. Ed. Huther)[61]和弗隆穆勒[62],认为这里指的是父神,而另一些人则认为“他的应许”指的是耶稣基督。比格断定:“这里的主无疑是指基督。”[63]耶稣并未在任何时候承诺他会在第一代基督徒在世的时候再来,尽管他的某些话语似乎可以被如此解释(参太10:23,16:28;可9:1)。[64]尽管主未曾宣告具体的日期,但是他们一直生活在期盼之中。在耶稣的教导中,实际上包含着他会等待很长一段时间或者再来可能延迟的提示(太25:5、19)。
希腊文原文里,“他的应许”(tēs epanggelias)采用了不同寻常的语法结构。我们可以将这个短语与前面的“主”相联系,表示“主的应许并未耽延”。但是这里的上下文要求这个短语与动词相联;动词通常被放在直接受格宾语之后。在这里,动词与离格短语在一起,表示“限制或制止”了应许的成就,所以应许将无法成就。[65]
“像有人以为的那样耽延”,表明“有人”(tines,“某些人”)将这种耽延归因在主的身上。我们可以认为,那些好讥诮者乃是这个不定代名词的先行词。[66]但是有人却认为,这个代词指代的是那些受到好讥诮者所传播的怀疑论调影响的基督徒。[67]凯利总结说:“语带轻蔑、含混不清的‘有人’,可能包括那些好讥诮者在内,但是主要指受到他们怀疑论调影响的基督徒。”[68]当然,彼得担心的是自己的读者会被这种怀疑的想法所控制——其中有些人已经受了迷惑。
相反(alla)一词,引入了与此对立的正面事实。神宽容你们(makrothumei eis humas),出于善意而故意延迟了自己的作为。这里的现在时态动词表明,尽管面对挑衅,但神克制着自己的行为,没有急于报复或马上给出严惩,反而不断地向罪人显明自己的怜恤。他的宽容“乃是出于怜恤的悠然,并非是神的无所作为”。[69]根据彼得前书3:20的记载,神的忍耐在世界被洪水毁灭之前的日子里显明了出来;如今,当世界将被火彻底毁灭之前,这种忍耐再次显明了出来。“你们”(eis humas,“对你们”)一词提醒读者,他们自己正在经历神充满慈爱的忍耐。公认经文[70]采用了“我们”这种异文,但是研究文本批评的编辑们认为,“你们”才是可靠的异文。[71]但是无论哪一种异文,都清楚地表明彼得心里想着罪恶的人性。“基督耶稣降世,为要拯救罪人。”(提前1:15)
神宽容的动机是他不愿有任何人灭亡,乃愿所有人都来悔改(mē boulomenos tinas apolesthai alla pantas eis metanoian chōrēsai)。“不愿”(mē boulomenos)不是指神最终决定的旨意,而是指他向人类表明的愿望和期待。“这个词指的是神的性质或本性,而不是指他要采取的任何行动或计划。”[72]同时,他赋予了人类自由选择的可能性。[73]
接下来,彼得使用了正反两个不定式短语,进一步解释了神所愿意的是什么。否定的不定式短语表明,神不愿“任何人灭亡”(tinas apolesthai),不愿任何人永远失丧,在属灵意义上灭亡。“任何人”(tinas),乃是个体化的(individualizing)复数代词,指的是神对人类中的每一个体的愿望,而不单单是泛指一群人或一类人。彼得清楚地知道有人必会灭亡,但这并不是神对他们每个人的愿望。他们灭亡的原因不是因为神,而是因为他们自己。神在很久以前就宣告,“我指着我的永生起誓,我断不喜悦恶人死亡,唯喜悦恶人转离所行的道而活”(结33:11;另参18:23)。而保罗特别地宣告,神“愿意万人得救,明白真道”(提前2:4)。若正面地表达这句话,就是神愿意“所有人都来悔改”。神愿意“所有人”(pantas)悔改的事实,凸显了这样的道德变革乃是人类的基本需要。“悔改”的意思是改变心意,变得更好,“完全回转,接受新的生活方式”。[74]翻译为“来”(chōrēsai)的动词,其基本含义是为某事“留下余地”,因此表示为某事留下地步或者接受某事。神的良善就在于他永远不停地引导人悔改(罗2:4),但是人必须愿意为了生命有如此大的改变留下地步。很清楚,彼得已经意识到人在神面前应当承担的责任。
神利用基督再来之前的耽延,以为救赎之用。“这一节的逻辑推论,”格林指出,“就是基督徒应当利用基督再来之前的这段时间传福音。”[75]盼望主的再来,不应当导致我们“敬虔地”无所作为,而应当促使我们积极地参与基督徒的服侍。
巴克利提出,这一段经文“闪耀着更明亮的光芒”[76],也就是说带有普救论(universalism)的性质,但是第7节可以让我们否认这种观点。惠顿的回答是:“这句话的含义浅显明白,就是当基督第二次降临之后,随之而来的将是审判,那时人将不再有悔改的机会;因此神在他的怜恤之中赐给我们尽可能多的时间可以悔改。”[77]这里也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神有一个秘密的旨意,预定了某些人定然要灭绝。
2. 主的日子的画像(10节)
连词(de)似乎最好被视为转折性连词,可译为但,以标志出与前面所谈的内容之不同。但是,前后文到底有何关联,我们很难做出精确的判定。这个连词可能只是简单地把后一节与第9节联系起来,警告我们不要认为神仁慈地耽延了基督的再返,就仿佛这世代要永存一样。然而更可能的解释是,彼得有意要用第10节来对比整个第3-8节的讨论,借此进一步强调他对那些好讥诮者的立场和论点之反驳。这样的解释可以保持这一章存在的张力。彼得提到了主的日子之确定性(10节上),并刻画了与这日有关的天象(10节下)。
(1)主的日子将来临的必然性(10节上)
主的日子要像贼来到一样(hēxei de hēmera kuriou hōs kleptēs),明确地重申了使徒的教训,回应了好讥诮者的奚落。“主的日子”(hēmera kuriou)乃是旧约先知惯用的说法,当“与‘耶和华可畏的日子’,‘那日’等用在一处时,指的是神定意介入历史,施加审判的日子”。[78]它们所描绘的是一个黑暗笼罩、无可比拟的审判日,是神明辨自己的百姓、消灭他们的敌人、建立他国度的日子。尽管这个词“在后期的犹太文献中,因为不再使用雅威之名而近乎消失”,[79]但新约用它来表示基督的再返和审判(帖前5:2;帖后2:2)。尽管不带冠词,其含义也十分明确,然而这里(以及帖前5:2)缺失的定冠词,却是有意在强调这“日子”属于“主”。当这个短语出现在旧约中时,英文译本会使用“the Lord”(主)来代替神的名字雅威(或者耶和华),但是在彼得和保罗的作品中,这个短语明确地表示基督。普卢默说:“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另一处浅显的例子,表明旧约中指称耶和华的地方,在新约中被替换成了基督。”[80]
作为一个末世论的术语,“主的日子”不是一个简单的概念。它不是指一个单一的事件,而是指一系列渐次展开的事件,推动末世的发展直至被提的到来。[81]约翰·华富尔得(John F. Walvoord)对这“日子”的范畴界定如下:
它包括基督二次降临之前的大灾难,以及整个千禧年基督为王的时间。它的顶峰将是羔羊在白色宝座上的审判。因此,主的日子是一段延续千年以上的时段。[82]
“主的日子要像贼来到一样”这句话,其原始的语序(hēxei hēmera kuriou hōs kleptēs,“它将要来到,主的日子,像贼一样”)同时强调了其现实性和实现的方式。在新约中,动词“要……来到”(hēxei)“主要用来表示末世时拯救和审判的到来”。[83]它具有完成时态的意味,即“要来到,要出现在眼前”。尽管有一群好讥诮者,纵然有所耽延,但这日将会来到,仿佛一件已经发生的、无可抵赖的事实。彼得用 “像贼一样”(太24:43-44;帖前5:2、4;启3:3,16:15)这个新约中熟悉的象征,突出了这日会突然出乎意料地到来。有些手稿还增加了“在夜里”(en nukti)几个字,[84]但是大多数文本编辑都认为,这个短语并不在原文之中。[85]这几个字更可能是抄写员取材于帖撒罗尼迦前书5:2擅自增加上去的;他们不太可能从本来有的原文中删除了这几个字。但是无论我们采纳何种异文,这一节都传递了一个清晰的警告:主的日子将会突然出人意料地到来,那些没有预备的人将会遭受不可挽回的意外损失。至于那些每天都预备好、生活在基督会降临的盼望之中的人,这一天将会带给他们极大的祝福和奖赏(帖前5:4-10)。
(2)与主的日子有关的事件(10节下)
接下来,彼得对第7节提到的大火灾作出进一步说明:在那日,天必大有响声废去,众元素都要被烈火销化,地和其上的作为都要烧尽了。“在那日”(en hē;译注:原文意为“在那”),将前文所说主的日子与这里描述的事件联系在一起。实际上,与那日有关的各种后果极多,但彼得并未全部提及。他没有提到基督亲自降临,或者死人的复活。相反,恰如利利所说:
彼得心里还想着那些好讥诮者,预备驳斥他们断定现在的宇宙从未改变的观点,因此重点阐述了物质的被造界将要到来的改变,指出它‘也要从败坏的捆绑中得释放,进入神子荣耀的自由之中’。[86]
彼得讨论了世界在末日的净化,但是我们并不完全清楚其中的细节,因为他乃是试图描述那不可描述之事。
“天必……废去”(hoi ouranoi … pareleusontai),乃是彼得回忆基督在橄榄山讲论中的教训(太24:35;可13:31;路21:33)。这里的“天”,指的是环绕地球的可见的天空。动词“废去”(pareleusontai)并不是指天被完全消灭,而是暗示天要从一种存在状态变换到另一种状态,因此其形态和结构都将发生剧烈的改变。这种转变的发生将会“大有响声”(rhoizēdon);这个副词在新约中仅见于此。这个词的用法很多,通常是描述物体快速移动所发出的声音,比如利箭刺破空气的啸声,湍急的水流声,火焰爆裂的声音,或者毒蛇的嘶嘶声。拉姆比认为,“这个词可以形容各种恐怖的声音”,所以彼得似乎是用它来“将许多可怕的声音糅合在一起”。[87]但是在这里,彼得心目中最可能的声音是吞噬一切的烈火所发出的轰鸣。
“众元素都要被烈火销化”(stoicheia de kausoumena luthēsetai),描述了天被熔化的方式。名词“众元素”(stoicheia)的基本含义是“排成一排的物体”,就像字母是构成话语的基本元素一样。这个词的另一个含义是构成知识的基础或要素。当把它用在物质上时,意思是构成物质的基本元素;在这里,它正是此意。有人曾提出,这个词指的是负责管理自然界里物理元素的灵或天使。这种说法极不可能成立,因为它与上下文不符,而且也很难想象天使会被销化。因此,一般认为这里所指的是太阳、月亮和星星等各种天体。这是殉道者查士丁的观点(《护教书》〔Apology〕2.5),也是若干希腊教父所接受的观点。[88]但也另有人提出,彼得在这里使用这个词,指的是土、空气、水和火这四种基本元素;有些希腊哲学家认为这是构成世界的基本要素。但是这种观点会引入火被烈火烧毁的矛盾。而且,这种观点也无法与现代的物理科学调和。[89]亨利·利德尔(Henry George Liddell)和斯科特说,在物理学界,stoicheia一词曾用来表示“构成物质的绝对不可再分解的成分”。[90]因此,在圣灵的指引下,彼得选择了与现代科学相符的表示物质原子结构的术语。
当那日,各种元素“都要被烈火销化”(kausoumena luthēsetai),或者按照字面意思翻译,“因烈火的焚烧,将要被销化”(达秘译本)。翻译为“烈火”(kausoumena)的分词,仅见于此处和第12节,乃是一个医药术语,是古希腊的医生用来描述因发烧而造成高热的专门术语。梅厄说,这是唯一一处有人将这个词用在无生命的物体被焚烧上面,因此他提出这个词“也许被故意用在这里,表示因内部的热度而引发的大火”。[91]因为温度太高,元素“被销化”(luthēsetai),分解崩裂成各个组分,仿佛一个建筑被推倒一样。当前世界的物理结构将会瓦解,但并不一定会全然消灭。但彼得描述的整个场景与那些好讥诮者所宣称的毫无改变的世界正好相反(5节)。
“地和其上的作为都要烧尽了”(kai gē kai ta en autē erga heurethēsetai),说明了某种无可避免的后果。与之前发生的毁灭性大洪水相对(2:5,3:5-6),当前的世界要面临的是被火完全烧尽的结果。短语“地和其上的作为”,把“审判的一般性和特殊性放在了一处。”[92]“其上的作为”(the works that are therein)似乎表示人类在这个世上所达成的各样成就。其他一些人,例如普卢默,则认为“作为”在这里“用来表示所有自然和人工的制品”。[93]
翻译为“都要烧尽了”的短语,牵涉到一个广为人知的文本难题。各种手稿体现了各种各样的异文,其中有两种得到了广泛的支持。[94]最古老的、可能也是证据最充分的异文是heurethēsetai,意为“都要被发现”,或者“都要被露出来”(新英文圣经)。[95]有些注释家拒绝这种异文,因为它解释不通。尽管莫法特接受了这种异文,但是他根据沙希地的科普特文译本加上了否定词ouch,并翻译为“将要消失”。但是在任何希腊文手稿中都找不到这个否定词。蒲草纸抄本残片72也接受了这种异文,但是加上了分词luomena,译为“地和其上的物要融化,而人要看到它”(the earth and the things in it will be found being dissolved);这显然是为了解决困难而弄出的权宜之计。还有少数几个抄本完全删除了这句话。第二个解释得通也有充分证据支持的异文是katakaēsetai,“都要烧尽了”。有不少英文译本采用了这种异文,[96]但它并不能完全体现手稿中的各种变体。不同寻常的困难异文“将要被发现”(shall be found),也许可以更好地解释为何有如此多的变体出现。鉴于人们猜测原始的文本已经遗失,因此各自提出了各种臆测性校正(conjectural emendations)。对我们来说,似乎最好接受“将要显明出来”(will be discoverd)这种异文,因为这是证据最充分、合理的异文;在此基础上,我们再来研究彼得要表达的含义是什么。彼得采用这样一种严厉的口吻,似乎是为了提醒读者,到那日神将会揭露,人类所完成的与神无关的一切成就毫无价值。
3. 考虑到主的日子而过圣洁生活的责任(11-12节)
和新约别的地方一样,彼得提醒读者,基督徒的盼望和日常行为之间有着很强的关联性。他迫使他们正视将来的那日所造成的影响(11-12节上),并重申了将要来的那日所带来的结局(12节下)。
(1)主的日子对信徒的影响(11-12节上)
这一切既然都要如此销化(toutōn houtōs pantōn luomenōn,字面意思为“这些事情既然都要销化”),乃是一个属格独立结构,强调了背景事实。“这一切”总结了第10节所说的,而副词“如此”(houtōs)则强调了前面提到的万物销化的方式。[97]这句话中的现在分词(luomenōn)有两种解释。有人可能认为,这个词的意思是销化的过程已经开始了,就是说在创世的时候,一切被造物之本性中就已经蕴含着毁灭的种子。或者,这里的现在时态表示将来的事情,乃是对先知预言要成为现实事件的生动刻画。分词本身是无时间性的,其所表达的时间要从上下文推导而来。第10节已经清楚地表明,全地的销化乃是将来才会发生的事情。
考虑到全地将被销化,你们为人该当在一切事情上怎样圣洁,怎样敬虔,寻求和切切渴望神的日子来到(11节下-12节上)。翻译为“你们为人该当……”的形容词(potapous),不是在提问,而是更多地表达了感叹之意。在新约中[98],这不是在问一个期待读者回答的直截了当的问题。[99]如果有人觉得有必要放一个问号,那么最好放在第12节的末尾。也许放上惊叹号,可以最好地传递这句话的涵义。我们同意伦斯基的看法,这里的形容词乃是“感叹性的,又带着鼓励的意味”。[100]委身的基督徒生活,应当保持某种道德水准,足以引起那些注重感官的世人之惊叹。“你们为人该当”(dei huparchein humas),表明基督徒承担着长久的义务,要显明他们德性上的成熟,仿佛一件永久拥有的财产一样。
“在一切事情上怎样圣洁,怎样敬虔”(en hagiais anastrophais kai eusebeias),宣告了他们必须坚守的生活方式。这两个名词都是复数形式,指出了这些道德品格将要显示出来的不同形式和方向。在新约中,这两个名词从未用过复数,但是彼得前书1:15中的“在一切所行的事上也要圣洁”,实际上带有复数的意思。彼得前书和彼得后书显出某种共同的特别之处,就是采用抽象名词的复数形式[101]。
“在一切事情上怎样圣洁”,强调他们的日常行为必须显明他们已经脱离了罪恶、委身于神。“在一切事情上”几个字不见于原文之中,乃是为了表明“圣洁”的复数形式所代表的整全范围。“圣洁”一词在信中四次出现(参1:3、6、7),这里是最后一次。这个词描述了他们个人敬虔的生活特征,显明他们以敬畏之心寻求神的喜悦。因此,他们的生活一定与假教师所允许和实践的生活方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个现在分词“寻求和切切渴望神的日子来到”(prosdokōntas kai speudontas tēn parousian tēs tou theou hēmeras),说明了读者对待未来的生活特征(12节上)。“寻求”(prosdokōntas)是一种期待的态度;尽管忍受着现在环绕周围的罪恶,他们的思想却始终朝向未来。彼得在接下来的两节中反复使用了这个词,表明了这一点的重要性。利利说:
始终期待“神的日子到来”,乃是彼得对弟兄们的劝勉;这即是真正基督徒的特征,也是激励他们追求普遍圣洁的最有力的动机。[102]
第二个分词,“切切渴望”(speudontas),在这个上下文中有两种可能的不同含义,因此引起了许多的讨论。这个动词本身的意思是“抓紧,赶快”。当它被用在直接对象上时,就如这里的情况一样,可以指个人对客体的反应,因此表示“切切渴望”(美国标准译本),或者“加快”(英王钦定本)。从语言学上看,这种解释完全有可能,用在这里也说得过去。但是这个动词用在直接受格名词上时,更常见的含义是“迫切、加紧或加速”。这就是新美国标准圣经采用的另一种译法:“加快神的日子的到来”(and hastening the coming of the day of God)。[103]若是这样,彼得就是在劝勉读者,既然他们是神的选民,就当成为神所用的工具,促进神的目标实现。于是,这个分词就不仅是表明他们敬虔的态度,也是在呼召他们采取进取性的基督徒行动。这种观点在接下来的诗句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愿所有仰望神的人,促进
那荣耀之日的到来,
切切地献上自己
行在窄路上;
寻找那失丧之人
因为主为了他们而牺牲,
而那冠冕的日子
很快就要到来。
普卢默说,“这里的思想非常奇特地与圣彼得在所罗门回廊下的演说构成平行关系”(徒3:19-21),并且提到:“因为这种思想的独特和不同寻常——也许在新约中找不到第三处相同的表述——这种巧合也许是一个合适的证据,证明彼得是此信的原作者。”[104]尽管主的日子到来的时间,从客观性上完全掌握在神的手中(徒17:31),但格林坚持认为,“主降临的时间在某种程度上取决于教会或者整个社会的状态”。[105]耶稣告诉自己的门徒,“这天国的福音要传遍天下,对万民作见证,然后末期才来到”(太24:14);他还教导门徒如此祷告:“愿你的国降临”(太6:10;参赛62:6-7)。毫无疑问,圣徒们在圣洁的生活中积极地传福音、凭着信心代求,乃是神所命令扩展他的目标和国度进程的方式。
当基督徒仰望“神的日子来到”时,这样的观点,对基督徒的日常生活深具挑战性。在新约别的地方,“来到”(tēn parousian)一词乃是一个末世论的术语,通常指的是基督的来到(参1:16);但是因为这个词也有“同在”的意思,因此也可以用来指“那日”的来到。“神的日子”这一精确表达在新约中只有这一处(然而,参启16:14),但是这一节其余的部分清楚地表明,它至少在部分意义上与第10节中“主的日子”是同义词。彼得显然自由地使用各种同义的表达方式,以强调那将要降临、以灾难审判这个世界的主所具有的神圣属性。在1:1里,彼得已经把他称作“神”了。
(2)主的日子对世界造成的后果(12节下)
“为此”(di’ hēn),既可以指“来到”,也可以指“那日”,但是理解为后者更自然一些。第10节从时间上将未来的毁灭与主的日子联系在一起;而这一节则表明,那日还是世界毁灭的原因。凯利恰当地观察说:
宇宙的崩塌不是因为任何自然周期的缘故造成的,比如仿佛斯多亚思想里宇宙周期性的大毁灭那样,而是神全权统治之意志的直接作用。[106]
天被火烧就销化了,众元素都要被烈火熔化(ouranoi puroumenoi luthēsontai kai stoicheia kausoumena tēketai),略微变化地重复了第10节的描述。这里并没有直接提到地球本身,但是“众元素都要被烈火熔化”这一断言,显然将地球包括在内。这一节的新意是使用了现在时态的动词,就是译为“都要熔化”(tēketai,“正被熔化”)的动词。这里的现在时态动词,把未来的事件当作已经发生的现实,给予生动的刻画。这个表达法显然引申了以赛亚书34:4的内容;七十士译本中那一节经文也使用了相同的动词。尽管基本的画面略有差异,但这个动词与第10节的动词“销化”乃是同义词。同样,这个词也不意味着物质的完全消灭,而是暗示其形式的改变。这种重复乃是典型的彼得风格,有效地提醒了读者,让他们记住那些好讥诮者在论证中犯下的根本错误(4节)。
4. 信徒关于未来的期望(13节)
但(de)带出了彼得所强调的毁灭景象与基督徒美好盼望之间的对比:照他的应许,我们盼望新天新地,有义居在其中(kainous de ouranous kai gēn kainēn kata to epanggelma autou prosdokōmen, en hois dikaiosunē katoikei)。在第12节里,彼得说自己的读者在“寻求”将要发生的事情;而现在他用“我们盼望”,承认他自己与读者具有共同的盼望。这种盼望的根据是“他的应许”,与神确实的应许完全协调。这里的应许,乃是记录在以赛亚书65:17和66:22里的先知预言。它使彼得再次回归到自己的信仰,就是在1:19里断定的关于旧约预言之必然性的确信。
基督徒要信心满满地期待“新天新地”(kainous ouranous kai gēn kainēn,字面意思为“新的诸天和地——新的”;译注:原文中“天”是复数,而“新”字被放在短语的起首和结尾,分别表示强调)。这种交叉配列的方式把“天地”紧密地放在中间,并用“新”这个属性环绕前后。在希腊文中表示“新”的词有两个:neos指的是时间意义上的新,即“晚近才出现的”,与从前就有的相对;而kainos指的是品质(the aspect of quality)上的新,即与“因为年久失修的破旧、陈腐”相对应的新或者“新鲜”。[107]在这里彼得用的是第二个词,表明新天新地乃是新鲜的、荣耀的,不带旧的世界因罪恶留下的任何痕迹。
“有义居在其中”(en hois dikaiosunē katoikei),说明了未来的第三个世界的道德属性(译注:与神起初创造的世界、大洪水之后的世界相对的第三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义”不再是一种边缘化的、忽隐忽现的道德性质,而是安全地“居”在其中,以此作为永久家园的属性。对义的人格化比喻表明,那时神的所有百姓中间,将不再有违背和反抗神的标准和指导的人;所有进入新世界的人将完全赞同神全权的统治。先知的启示向信徒们保证,神对人类的计划不仅会带来世界末日对罪人的审判,而且会确保义人永久地掌权。
(三)考虑到未来而给出的最后劝勉(14-18节上)
3:14-18上 (14)亲爱的弟兄啊,既然你们盼望这些事,就当殷勤,使自己没有玷污,无可指摘,平安地被找见;(15)并且你们要认定,我们的主长久忍耐乃是叫人得救,就如我们所亲爱的兄弟保罗也曾照着所赐给他的智慧写给你们的那样。(16)他一切的信上也都是讲论这些事。信中有些难明白的,那无学问、不坚固的人强解,如强解别的经书一样,就落入他们自己的灭亡中。(17)亲爱的弟兄啊,你们既然预先知道这事,就当防备,恐怕被恶人的错谬诱惑,就从自己坚固的地步上坠落。(18)你们却要在我们主、救主耶稣基督的恩典和知识上有长进。
这一章结论部分具有劝勉的性质,其中的四个主要动词都是祈使语气就是明证。这四个动词都是第二人称复数形式,因此有意要挑战读者的态度和行为。在这个短小的段落中,彼得两次称读者为亲爱的弟兄(14、17节),表明整封信乃是他发自内心的爱,愿意他们得益处。拉姆比说:““整个段落充满了基督徒之爱。”[108]彼得的牧者心肠,促使他总结了自己对读者的盼望。
既然(dio,“因为这原因”)清楚地表明,以下的劝勉乃是建立在前面所说的话之上。我们需要把信心和行为联系起来,这是又一处证据。因为假教师对此发动了猛烈的攻击,所以彼得切切盼望读者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事实的重要性。
以下的劝勉大体上可分为两个部分。第14-16节的两个劝勉,与第3章前一部分末世迫在眉睫的思想有直接的关系,而第17节和第18节结尾的劝勉,则相应地总结了第2章和第1章的主题。
1. 考虑到基督徒的盼望而给出的劝勉(14-16节)
考虑到基督徒未来的盼望,彼得劝勉读者们关心他们现在生活中紧要的责任(14-15节上),并提醒他们牢记使徒保罗确实的见证(15节下-16节)。
(1)考虑到未来,信徒所负有的责任(14节-15节上)
彼得给了他们两个密切相关的责任。第一个责任与他们个人的行为有关(14节),第二个责任与他们个人的态度有关(15节上)。
①对保持个人纯洁的劝勉(14节)
首先,彼得用一个分词短语描述了劝勉的对象,既然你们盼望这些事(tauta prosdokōntes),“正盼望着这些事情”(罗瑟拉姆译本)。现在分词(参12节)描述了一种不断期盼的态度。这里的分词表原因;因为这种期望未来的态度,基督徒应当容易接受关于现在的劝勉。“这些事”也许与他们所期待的有义居住其中的新世界直接相关(13节)。于是,激励众人的真理就是:因为只有义人会进入新世界,所以神命令基督徒现在就过上公义的生活。然而,“这些事”更可能是指第10-13节所描述的整个画面。因为基督徒有着如此荣耀、坚固的盼望,所以他们不能无所事事、漠不关心地生活。
他们紧迫的任务是就当殷勤,使自己在他眼里没有玷污,无可指摘,平安地被找见。不定过去时祈使语气的“殷勤”(spoudasate),强调这是他们明确而紧迫的任务。彼得希望他们在实践上“殷勤或热心地、尽力而为地”过圣洁的生活,为要“使自己在他眼里没有玷污,无可指摘,平安地被找见”(aspiloi kai amōmētoi autō heurethēnai en eirēnē)。这句劝勉的话的精确含义,取决于我们如何处理人称代词autō。英文版的翻译是“在他眼里”,但是这个代词既可以和前面的形容词结合,也可以与后面的不定式结合。在前一种联系之下,这个代词的意思是间接受格,即“对他而言,在他眼里”,因此是劝勉众人殷勤生活,当基督将来降临的时候,可以把他们看作是“没有玷污,无可指摘”的人。如果有人把autō与后面的不定式放在一起,它就表示成因,即“因为他”。于是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如此的殷勤,将确保基督再来的时候会看见他们。autō的位置在被动语态的不定式“被找见”之前,因此它表示隐含的成因更合理一些。这种解释还消除了打乱原文词序来翻译的必要性。罗瑟拉姆的翻译是:“殷勤无玷污亦无瑕疵,平安地被他所找见”(Give diligence unspotted and unblemished by him to be found in peace)。过去不定式的“见”,展望了读者有一天站在我们的审判官基督面前受审时,他绝对公平的看见。
两个形容词“没有玷污,无可指摘”(aspiloi kai amōmētoi),都作表语(predicative);它们被强调性地提前,因此强调读者必须盼望将来见主的时候可以“没有玷污,无可指摘”。这里所指的不是他们目前在基督面前称义的地位(罗8:1),而是他们在主来的日子所具有的道德品性。彼得前书1:19说,基督乃是“无瑕疵、无玷污”的。正是在我们主的生命中彰显出来的理想状态的洁净人格,让真正的基督徒必须更为坚定地定睛在基督再来的盼望上面。读者们不应该跟随那些成为“污点、瑕疵”(2:13)的假教师的教导和榜样,而应当努力效法他们的主。“若我们可以更深地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站在圣洁之神——我们最终的审判官——面前,无疑会让我们受到愉快的影响,让我们极力保持洁净。”[109](参弗5:27;西1:22;帖前5:23)
最后一个短语,“平安地”(en eirēnē),也许指的是他们的主观态度,即“心中平和笃定地”(莫法特)迎接那一天到来。但是,更好的解释是采用这个短语通常具有的包括蒙福和得救在内的各种含义,表示神和人重新和好后和谐的关系。这样一来,在神的日子里“平安地”见主,就表示他们已经放弃了生活中一切为基督所憎恶、将要被他定罪的事情(参启2:6、15-16)。
②关于正确看待基督延迟再来的劝勉(15节上)
并且你们要认定,我们主的长久忍耐乃是叫人得救(kai tēn tou kuriou hēmōn makrothumian sōtērian hēgeisthe)。“并且”(kai)一词,将这个劝勉与前面的那条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正确地评价末日的延迟,将会激发他们对个人圣洁的追求。在迫切等待他再来的同时,他们不能丢失耐心,像那些假教师一样(9节)错误地解释主的延迟降临。假教师们得出的结论是:主还没有再来,证明这样的盼望已然落空(3-4节)。然而,基督徒必须对此作出不同的评价:“并且你们要认定,我们主的长久忍耐乃是叫人得救”。彼得希望他们不断地“认定”(hēgeisthe,“认为,自信”)“我们主的长久忍耐乃是叫人得救”,而延迟不来正是给我们的证据。基督徒正确地认识到,基督迟迟不来,是为了我们“得救”的缘故。因为“得救”一词前面没有限定性代词,所以其含义相当全面。正如惠顿所说:
尽管神在等待中,但他也留下时间让不信的人可以得救,同时让信徒在成圣的过程可以做成他们得救的工夫(参腓2:12、13)。[110]
有人可能认为这里的“我们主”指的是父神,[111]但是这个词组似乎可以更自然地解释为我们所盼望要降临的主耶稣基督。比格断言:“‘我们主’无疑是指基督,他也是第18节中荣耀颂赞的唯一对象。”[112]奥尔福德也支持这种观点,他的观察是:
在这个极有分量的段落中,作者将神的所有属性都加在了主基督身上。他长久地忍耐:他既与父联合又与父同等,按照自己的旨意统治万有。[113]
“我们”这个词仍然是认信式的:彼得与他的读者一道坚持这种态度。正是这种与主基督的个人关系,解释了为何信徒和假教师(3-4节)对基督延迟不来有不同的评价。假教师们连买他们的主也不承认(2:1),急于想要否定他的再来;但是真正的信徒,既在效法基督上不断成长,又很容易理解主延迟不来乃是他宽容地愿意万人得救之证据。因此,他们也应当渴望见到失丧之人得救。
(2)对保罗书信的确认(15节下-16节)
现在,针对保罗给他们的信中所说的话,彼得增加了一个十分独特的确认。就如(kathōs)保罗也曾(kai)写信给他们,完整地论述了彼得刚才所给出的道理。彼得在这里诉之于保罗的书信,似乎清楚地表明那些假教师也曾曲解保罗书信来支持他们自己的观点,反对彼得的教训。彼得坚持认为,他的教导和保罗的书信是完全吻合的。他提醒自己的读者,保罗曾在信中明确地告诉他们这一点(15节下),并提及他们对保罗书信的反应(16节)。
①向读者确认保罗书信(15节下)
就如我们所亲爱的兄弟保罗,也曾……写给你们的那样(kathōs kai ho agapētos hēmōn adelphos Paulos … egrapsen humin),向读者保证,他的教导与保罗的书信是完全一致的。在这里,彼得承认保罗与自己地位相同。“我们的兄弟”不仅表明保罗是一位主内弟兄,而且把他当做彼得的好友;彼得承认他是主内的同工,也是一起传福音的兄弟。从这句话里找不出任何一丁点儿证据,可以表明彼得对曾经公开责备自己行为不一的保罗(加2:11-14),存有任何嫉妒不满。“我们”暗示读者也认识保罗,而“所亲爱的”则显示了彼得自己对保罗的热情。这里也没有任何线索暗示保罗已经过世了。
彼得在这里提及保罗,充分体现了早期教会领袖之间温暖、熟悉的关系(参徒15:7、25;林前4:17;弗6:21;西4:7)。这句话里的简洁称谓,是支持彼得为此信作者的一个证据。我们很难相信,公元2世纪的作者,在尊崇保罗的同时会如此简单地称呼他(为“我们所亲爱的兄弟”)。格林说:“在公元2世纪,人们倾向于认为保罗是一个大坏蛋或者是一位杰出的使徒,但是很少有人会把他当作亲爱的兄弟。”[114]若此信的作者次于使徒,那么在诉之于保罗威望的时候,无疑会使用更高尚的词汇来抬举他。罗马的克莱门(Clement of Rome,约公元94年)说保罗是“蒙福的使徒保罗”(《克莱门一书》47);伊格纳修(Ignatius,卒于公元98-117年之间)称他为“圣洁的、殉道的、配得至高幸福的保罗”(《致以弗所人书》12);波利卡普(Polycarp,又译“坡旅甲”,卒于约公元155年)则说他是“蒙福的、荣耀的保罗”(《致腓立比人书》3)。[115]
所谓保罗照着所赐给他的智慧(kata tēn dotheisan autō sophian)写信给他们,强调了这一见证的性质。这句话采用了限定修饰词结构,将分词“赐给”放在冠词和名词之间,把保罗的智慧刻画成神所赐的,而不是与生俱来的。保罗自己常常说神“给了”他恩典(罗15:15;林前3:10;加2:9;弗3:7;西1:25)。也许彼得这句话乃是复述保罗在加拉太书2:9里所记载的他自己的感受。但是在这里彼得使用了“智慧”(sophian)一词,而不是更常见的“恩典”,借此提醒读者注意:神所赐显明福音真理的洞见乃是保罗书信的特征。神所赐的智慧让保罗可以看见和强调圣洁生活之真理所蕴含的实践上的道德意义。
而保罗“写给你们”(egrapsen humin),则暗示有一封特定的写给读者的信。那么,究竟是哪封信呢?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如何判定彼得后书的收信人。如果此信与彼得前书一样,乃是写给小亚细亚五个行省之基督徒的(参彼前1:1),那么自然的候选对象就是保罗的加拉太书、以弗所书和歌罗西书;而以弗所书因其流传的范围和信中的内容,因此可能性最高。如果此信1:1对读者的称谓表示这是一封一般的书信,那么我们就应当将“你们”理解为普通的基督徒;这种情况下所提到的保罗书信就可能是他的任何一封信件。帖撒罗尼迦书信、罗马书、哥林多前书和希伯来书,都曾得到不同的注释家支持。还有一些人,比如伦斯基,认为这里所指的是一封已经遗失的保罗书信。[116]然而,没有任何一种结论是完全肯定的。
②对保罗书信的反应(16节)
彼得扩展了保罗对这一教训的确认范围,补充说保罗在他一切的信上(en pasais epistolais)都讲论了这事。彼得显然还知道保罗所写的别的书信,但是他并没有暗示说自己的读者一定知道它们。
批评者们抓住“他一切的信”这句话,攻击说彼得不是此信的作者。他们认为,“他一切的信”暗示已然存在一卷保罗书信集,因此从时间上看,要晚于彼得在世的时代。但是在“信”前面缺少定冠词,因此这样的解释并不妥切。尽管梅厄拒绝承认彼得是此信的作者,却承认这个短语“只是简单地表示‘一位作者已知的所有信件’而已”。[117]布卢姆恰当地观察到:“在解释这句话时,各人的预设起着决定性作用。若我们承认彼得是作者,那么这句话也完全解释得通。”[118]
彼得知道保罗还写过另一些信件,这件事本身并不出奇。毫无疑问,其他使徒对保罗的宣教活动一直保持着浓厚的兴趣。因此,他们无疑也对他的信件极有兴趣,正如彼得在这里所显出的一样。比格甚至大胆地指出:“很可能圣保罗每发表一封信,不到一两个月圣彼得就会得到一份抄本。”[119]为了支持自己的立场,比格在我们刚刚进入20世纪时说:“在帝国的统治下,尽管信件的邮递速度不是那么迅速,但书信沟通就和我们现在一样容易。”[120]圣经证据清楚地表明,基督徒高度认可保罗的信件,无论敌友都会对他的信件作出详细的考察(帖后2:2;林后10:10;罗3:8)。他每封信写成之后不久,读者们就会把这些信件送到各地教会中流传,这一点乃是显然之事(参西4:16)。
彼得发现,保罗在自己的书信中也讲论这些事。“讲论”(lalōn)在这里是现在时态,简单地表示这些书信在完成了自己原始的使命之后,仍然继续在宣告有关“这些事”(peri toutōn)的信息。彼得指的是哪些事情呢?也许他指的是第14节里关于圣洁生活的劝勉。[121]然而,“这些事”可能有着更大的外延,也许指的是与本章所讨论的与基督第二次降临有关的整个场景。
在引用保罗的书信时,彼得以其标志性的直率性格指出,信中有些难明白的(en hais estin dusnoēta tina)。(我们很难不注意到,这种评论完全符合彼得亲笔写信的风格。)有人认为“信中”(en hais,“在这些信中”)这个短语,乃是彼得对保罗作品给予的温和批评。公认经文的异文(en hois,“在这些事情中”),消除了任何对保罗暗含的批评,指出理解的困难在于所讨论的主题之深奥难解。两种异文都说得通,但是现代文本编辑一般认为原文应是阴性代词(hais)。[122]彼得并不是在批评保罗的写作风格;相反,他指出了一个事实:保罗书信是假教师用来支持他们异端观点的根据之一。
形容词“难明白的”(dusnoēta),在新约中仅见于此。它指的是某个思想上难以把握的事,具体的原因可能是句子有歧义或者是容易被误解。不定的“有些(事情)”(tina),没有透露具体是什么事情。如果彼得心中思想的是一切与第二次降临有关的特定事件,那么他的意思或许是指保罗在帖撒罗尼迦后书2章里对“不法之人”的预言,或者哥林多前书15章里关于“灵性的身体”之讨论。但是显然彼得想到的是,保罗的某些教训被那些反律法主义者误用来支持他们追求肉体享乐的目的。于是,这句话所指的可能是保罗关于我们因恩典得救,而非因行为得救,因此神要基督徒得自由释放,或者信徒不再在律法之下、乃在恩典之下的教义。
彼得认为,保罗书信中这些困难的段落需要正确而合适的解释;但是他也知道那无学问、不坚固的人(hoi amatheis kai astēriktoi)误解滥用了它们。“无学问、不坚固的”这两个词都是彼得特有的词汇。这两个形容词前面只有一个冠词将它们联系在一起,表示这些人同时具有上述两个特点。赫瑟认为这个称呼对于那些“引诱人的、自由放纵的人和否认末日的人”而言,太过于软弱,因此更可能是指他们的受害者,那些2:14提到的“心不坚固的灵魂”。[123]但是,借着他们的教训和做法,这些假教师清楚地暴露了他们的特征。
翻译为“无学问”(amatheis)的形容词,不是指这些人缺乏知识或者缺少训练。它指的是“在思考习惯上未经训练,心灵缺少均衡判断力所需要的道德品质”。[124]他们在解释圣经上未经训练,毫无拘束。因为对释经法的基本原则一无所知,他们不知道在解释一段经文的时候,需要结合上下文来分析并保持与圣经整体的教导一致。他们的误解并不是因为保罗写作风格的过失,而是他们自己在解读方式上的谬误。彼得同时指出他们“不坚固”(astēriktoi),“乃是一群未经全面训练、没有建立好释经习惯的人”。[125]他们缺乏属灵上的稳定性,内心的傲慢欲望与基督教的道德要求相冲突,因此无法坚守这些要求。
这些人滥用困难的经文,强解其意,导致自己的沉沦。动词“强解”(streblousin)在新约中仅见于此,意思是“扭曲”,或者更具体地指“吊打、折磨”。[126]他们的习惯做法是拿着保罗的话语加以扭曲和折磨,仿佛在酷刑折磨可怜的犯人,强迫他们供出自己想要的证词一样。带着先入为主的观点,他们曲解和扭曲保罗的话语和意思,以支持他们自己的看法。但是,对于那些清楚无误的段落,他们不太容易如此滥用。既然彼得在世时这些假教师已经这样做了,我们看到现今的各种极端教派面目全非的解经时,就不必感到惊讶了。
在记录这种行为之悲剧性结果前,彼得插入了一句评论,如强解别的经书一样(hōs kai tas loipas graphas)。这句评论将保罗书信与“别的经书”并列在一起。我们熟悉的graphai一词前面带有定冠词,但是没有提到任何作者的名字,因此清楚地表明彼得并不是在谈论一般的作品,而是特指“那些经书”,即人们熟知的圣书。新约作者在使用这个词汇时,毫无例外地指神的圣言,而带有定冠词的复数形式“指的是所有圣经书卷的集合”。[127]比格提出,形容词“别的”(loipas),被用来区分保罗书信与“圣经”。[128]但是,当他以帖撒罗尼迦前书4:13为例来说明这个词在新约中乃是如此用法时,忽略了这两处经文并不完全相同之处;因为在帖撒罗尼迦前书4:13里,这个词与一个全然不同的子句相连。这个词在新约中别的地方的用法,支持“别的”表示“同一种类”的观点(徒2:37;罗1:13;林后12:13;加2:13;腓4:3)。很清楚,彼得承认保罗书信与圣经其余的部分具有同等的权威性。从一开始,教会就把保罗书信视为基督教信仰和实践的权威信息,甚至那些不是直接收信人的教会也持有这种态度(西4:16;帖前5:27)。就像旧约书卷一样,教会认为保罗书信启示了神的意念。按照普卢默的说法:
一位使徒会用描述旧约书卷的用词来指称另一位做使徒的弟兄之作品,也就是将其称为经书,对此我们不必感到惊讶。尤其当我们看到保罗自己也常常这样看待自己所说的话时(帖前2:13;帖后2:15;弗3:3-5。比较徒15:28;启22:18、19),就更不必大惊小怪了。在彼得前书1:12,传福音的人的地位甚至高于旧约的先知——这句话所表达的观点与彼得后书1:15-19甚为吻合,也与前面所列举的经文立场一致。[129]
但是这段经文并没有提到任何定型的新约正典。比格说,彼得在这里并未讨论保罗作品的“正典地位”,只是断言它们“的品质满足后来的世代定为正典的标准”。[130]彼得的表述无疑还包括有另一些新约作品。
接着,彼得描述了强解经书的悲剧性后果;这样做的人乃是落入他们自己的灭亡中(pros tēn idian autōn apōleian)。前置词“落入”(pros),意思是这种行为会让人亲自面对确定的结果,就是“灭亡”或者毁灭的结果(参2:1、3)。“自己”(idian)加深了这层含义,“落入他们自己的灭亡中”。“为了要毁灭圣经,这些人毁灭了自己。”[131]他们的灭亡不是因为圣经的缘故,而是因为自己为了邪恶的目的而诡诈地操纵圣经。但是,这种悲剧性的后果并不意味着为了保护普通人逃离自我毁灭的结果,我们不应当让他们接触圣经。这里的教训是,那些邪恶的人很容易利用难解的经文来推动他们自己邪恶的目的。教会不仅不应当限制人们接触圣经,反而应当训练普通人正确地解释和使用圣经。
2. 关于他们属灵成熟的劝勉(17节-18节上)
现在,彼得要结束对自己亲爱读者的劝勉;他强调性的你们(humeis),将自己的读者与那些曲解圣经的人尖锐地区别开来。既然(oun)一词,回顾了前面所说的一切;彼得最后的劝勉,总结了这封信的所有内容。彼得劝勉他们要防备坠落(17节),并不断地成长(18节上)。
(1)提防坠落的劝勉(17节)
一个前导性的分词预先知道这事(proginōskontes),引起了这封信最后的警告。彼得没有说明他们预先知道了何事,但是上下文清楚地指向假教师所带来的危险。预先得到警告,是为了预先做好准备。知道危险,与接下来要承担的责任是并存的:就当防备,恐怕被恶人的错谬诱惑,就从自己坚固的地步上坠落(phulassesthe hina mē tē tōn athesmōn planēsunapachthentes ekpesēte tou idiou stērigmou)。“防备”(phulassesthe)是一个现在时、中间语态、祈使语气的动词,表达了“就当自己防备”的意思。“彼得的用词不仅让读者注意提防外部的危险,而且劝勉他们警惕自己的内心。”[132]彼得希望他们防备坠落的可能性。
“被恶人的错谬诱惑”,就是他们需要防备的危险。“诱惑”(sunapachthentes)是一个被动语态的过去分词,指的是因为与假教师过往太密,而被他们诱惑偏离正路的危险。这个词就是保罗在加拉太书2:13里,描述巴拿巴在安提阿的教义危机中与一群摇摆不定的犹太基督徒随伙装假的动词。也许彼得当时也想到自己被犹太主义者之错误所诱惑,偏离了真理的羞愧经历。彼得提醒读者,“他们需要随时注意自己的弱点和面临的危险,一直保持警觉”。[133]
“恶人的错谬”是危险的来源;在原文中这个短语被强调性提前:“被恶人的错谬引入歧途”(罗瑟拉姆译本)。带有定冠词的“恶人”,代表了彼得对假教师的最终评价;在此之前,彼得已经在第2章和第3章里对他们的行为给予极为严厉的谴责。被译为“错谬”(planē)的名词,本意是“徘徊,游荡”。有人可能认为它指的是那些人错误的教导,正如“错谬”这种译法所暗示的一样;但是这个词更可能带有主动将人“引入歧途”的味道,乃是忠告读者警惕这些人诡诈的影响。属格名词“恶人的”(tōn athesmōn),被放在定冠词和名词之间表属性的位置,刻画了这一可怕的危险与这些人的品格之间的紧密联系。这个词断定他们是一群行为悖逆、毫无原则的人,不受任何法律和习俗之限制。在2:7里,彼得将这个词用在了所多玛的居民身上;这些行诡诈的人乃是他们的同类。
“恐怕……就从自己坚固的地步上坠落”(hina mē … ekpesēte tou idiou stērigmou),宣告了彼得警告他们需要提防的危险。这句话暗示了出现这种悲剧情景的可能性。复合动词(ekpesēte)描绘了从某处坠落或者掉落在外的动作,表示行为的主体陷入到某种比较糟糕的地位或处境中(参加5:4)。“自己坚固的地步”(tou idiou stērigmou),表明了读者们独特的品格。这个名词在新约中仅见于此,指的是一种坚固稳定的状态;读者们的安全有赖于他们坚固地委身在神所启示的真理上。他们的安全不在于自己的力量或忍耐,而在于毫不动摇地依靠主耶稣基督。
(2)不断成长的劝勉(18上)
却要……长进(auxanete de),阐明了与之相对的正面义务。在属灵上不断长进,乃是防止坠落的有效保障。现在时的祈使语气动词“要……长进”,暗示他们之前已经拥有了新的生命,并重提了在1:5-11中已经详述的义务。基督徒的生活不能是静止不动的。不断长进乃是“包治一切属灵疾病的灵丹妙药”。[134]
彼得不断长进的命令,直接诉之于读者的意志。但是,无论属灵的长进还是身体的长进,都不是自己下定决心就可以实现的。然而,在属灵的成长上,人的意志的确扮演着决定性角色。为了有效地成长,我们必须愿意挪去成长的阻碍,积极地培养可以促进成长的条件。当我们保持在属灵成长的条件下,神所栽种的生命就会渐渐成长、变得成熟。
“ 在我们主、救主耶稣基督的恩典和知识上”,描述了成长的领域。“在恩典和知识上长进”(auxanete en chariti kai gnōsei),不是命令我们“进入恩典和知识中”,而是暗示读者已经在恩典和知识之中了;但是他们需要在恩典和知识上进一步增长和进步。
这里的“恩典”(chariti)具有这个词通常的含义,表示神在耶稣基督里并且通过他白白赐予罪人的不配得的恩惠。凭着信心,人可以获得恩典,并进入恩典之中(弗2:8-9)。作为基督徒,当我们“在不断增长的信心中理解恩典、保持恩典,并且由此有权享有越加丰盛的恩典时”,[135]我们就在恩典中成长了。这也会让我们的生命和品格彰显出神的恩典之不断加增。
在基督徒的生命中,我们的“知识”(gnōsei)也必须长进,因为知识在基督徒行为和品格成长上是极其关键的一部分。在1:5-6已经描述的知识,乃是一种个人性的知识,可以不断扩展和进深。基督徒的知识会培养他们与神的相交关系,让他们更深地意识到,信徒有义务过一种与神的恩典相称的生活。
我们不清楚属格短语“主、救主耶稣基督的”,应当同时修饰“恩典”和“知识”,还是仅仅修饰后一个名词。如果它同时修饰上述两个名词,其含义就是“在基督创始成终的恩典上成长,在基督为对象的知识上进深”。[136]但是这种解释赋予了这个属格短语不同的含义,在“恩典”上表示主词属格(subjective),而在“知识”上则表示受词属格(objective)。尽管我们不能完全排除这种用法,但是让同一个属格短语的含义在中途改变,乃是一种可疑的解释。另有一些人,比如伦斯基,认为这个短语其修饰的两个名词上都具有主词属格含义,“主、救主耶稣基督”乃是“恩典和知识”共同的源头和基础。[137]彼得在这里所论述的乃是耶稣基督所赐予的知识,而非以他为认识对象的知识,这种解释也并非显而易见。“在我们主、救主耶稣基督的恩典和知识上有长进”(美国标准译本、和合本)[138],这种译法承认属格短语同时修饰两个名词。
其余的人则将这个属格短语限定在第二个动词上,翻译为“但要在恩典上长进,也要在我们主、救主耶稣基督的知识上进深”(直译自英王钦定本)。[139]如此一来,这个属格短语就是明确的受词属格,呼吁我们在有关耶稣基督的知识上长进,因为我们承认他是“我们主、救主”。希腊文对此并无决定性的解释。完整的认信式称号“我们主、救主耶稣基督”,四次出现在这封信里(1:11,2:20,3:2、18)。这个完整的称号很好地总结了彼得高举基督论,用在全信的结尾处显得恰到好处。
[1] R.C.H. Lenski, The Interpretation of the Epistles of St. Peter, St. John and St. Jude (1938), p. 342.
[2] Charles Bigg, A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St. Peter and St. Jude (ICC, 1902), p. 288.
[3] Richard J. Bauckham, Jude, 2 Peter (WBC, 1983), discusses four views: 1) An earlier part of 2 Peter; 2) Jude; 3) a lost letter; 4) 1 Peter (pp. 285–86).
[4] 有关彼得不是彼得后书作者的争论,参见“导论”,“彼得后书的作者与正典地位”中的“(二)内证”。
[5] Theodor Zahn, Introduction to the New Testament, (1909), 2:207–9.
[6] Bigg, pp. 288–89.
[7] J.N.D. Kelly, A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Peter and of Jude (HNTC, 1969), p. 353.
[8] James Moffatt, The General Epistles, James, Peter, and Judas (MNTC, 1928), p. 201.
[9] Andrew McNab, “The General Epistles of Peter,” in The New Bible Commentary, ed. F. Davidson (1953), p. 1149.
[10] Gordon H. Clark, II Peter: A Short Commentary (1972) remarks that the New Testament writers did not “minimize intellect” (p. 63).
[11] 人们提出了三种词源:① 来自于eilē(“军队”)和krinein(“判断”),表示分开不同的部队以摆脱混乱,让各部队不再混在一起;参J. B. Lightfoot, Saint Paul’s Epistle to the Philippians (1898), p. 17.② 来自于eilein(“滚动”)和krinein(“判断”),表示“经过大量的摇晃和反复的筛选,给予净化”;R. C. Trench, Synonyms of the New Testament (1880), p. 319.③ 来自于heilē(“太阳的热度”)和krinein(“判断”),表示“经过太阳烤晒的试验”,用来确认一件雕塑是否有瑕疵,而被人用蜡填充试图蒙混过去;Hermann Cremer, Biblico-Theological Lexicon of New Testament Greek (1878), p. 378.这是一种流行的观点。上述三种观点出自不同的径路,但是大体意思相同。
[12] R. C. H. Lenski, The Interpretation of the Epistles of St. Peter, St. John and St. Jude (1938), p. 343.
[13] William Barclay, The Letters of James and Peter (DSB, 1960), p. 398.
[14] Montague Rhodes James,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and the General Epistle of Jude (CGT, 1912), p. 28.
[15] 鉴于在希腊文中“记念”(mimnēskomai)一词后面紧跟着属格名词表示记念的事物,因此这里一连串的属格-离格形式十分引人注目。
[16] Lenski, p. 337.
[17] Matthew Poole, A Commentary on the Holy Bible (1685), 3:925.
[18] Bigg, p. 290.
[19] Michael Green,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and the General Epistle of Jude (TNTC, 1968), p. 125.
[20] Kelly, p. 354.
[21] Edwin A. Blum, “2 Peter,” in The Expositor’s Bible Commentary (1981), 12:284.
[22] Alfred Plummer,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in Ellicott’s Commentary on the Whole Bible (n.d.), 8:458.
[23] John Calvin, The Epistle of Paul The Apostle to the Hebrews and The First and Second Epistles of St. Peter, trans. William B. Johnston (CC, 1963), p. 361.
[24] 新国际译本、修订标准译本、新英文圣经、20世纪新约圣经、蒙哥马利译本、古德斯皮德译本、威廉姆斯译本、韦茅斯译本、伯克利译本、拉蒂译本和克莱斯特-利利译本等译本里也译为不同形式的祈使语气动词。
[25] 实际上,还有耶路撒冷圣经。
[26] 这个名词不见于其他任何现存的古希腊文稿。
[27] 文本证据见奈瑟勒-阿兰德新约希腊文圣经第26版。
[28] John Lillie, Lectures on the First and Second Epistles of Peter (1869), p. 487.
[29] Georg Bertram, “empaigmonē, empaigmos, empaiktēs,” in Theological Dictionary of the New Testament, ed. Gerhard Kittel (1967), 5:636.
[30] G.F.C. Fronmüller,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in Commentary on the Holy Scriptures, ed. J. P. Lange, trans. Philip Schaff ([1867]), p. 40.
[31] David H. Wheaton, “2 Peter,” in The New Bible Commentary, 3rd ed., eds. D. Guthrie and J. A. Motyer (1970), p. 1257.
[32] Ernest Findlay Scott, The Literature of the New Testament (1948 reprint), p. 228.
[33] Bigg, p. 291.
[34] Plummer, p. 458.
[35] Green, p. 129.
[36] Joseph B. Mayor, The Epistle of St. Jude and the Second Epistle of St. Peter (1907), p. 148; cf. Bauckham, pp. 292–93.
[37] Lenski, p. 347.
[38] A. R. Fausset,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in Robert Jamieson, A. R. Fausset, and David Brown, A Commentary, Critical and Explanatory, on the Old and New Testaments, two volume ed. (n.d.), p. 521.
[39] Joh. Ed. Huther,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Handbook to the General Epistles of Peter and Jude (CECNT, 1881), p. 361, 将touto(这事)与接下来的分词相连,并翻译为“因为尽管他们如此断言,但这些事情向他们隐藏着,就是……”。但是这种解释十分勉强而不自然;它将分词thelontas 翻译为“断言”,乃是这个词在新约中从未出现过的含义。Touto 应是动词lanthanei 的主语。
[40] 在地质学上的大灾变证据,参见Bolton Davidheiser, Science and the Bible, (1971), chap. 23。
[41] B. C. Caffin,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PC, 1919), p. 66.
[42] A. T. Robertson, A Grammar of the Greek New Testament in the Light of Historical Research, 5th ed.(1934), pp. 580–81.
[43] Kelly, p. 359.
[44] Plummer, p. 459.
[45] Green, p. 130.
[46] Mayor,p. 152采纳了异文hon。这是个单数形式的代词,因此指的是前面提及的“神的话语”。尽管这样一来这句话就很容易解释了,但是支持单数代词的文本证据十分稀少。若要了解有关文本证据,请参见奈瑟勒-阿兰德新约希腊文圣经第26版。
[47] E. H. Plumptre, The General Epistles of St. Peter and St. Jude (CBSC, 1893), p. 192.
[48] James Macknight, A New Literal Translation from the Original Greek of All the Apostolical Epistles, with a Commentary, and Notes (1969 reprint), 5:563.
[49] Nathaniel Marshman Williams,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Peter” (ACNT, 1888), p. 106.
[50] 有些善本的手稿作autou(“他的命令”)。文本证据见奈瑟勒-阿兰德新约希腊文圣经第26版。霍奇斯-法斯塔德基于主流文本的希腊文新约圣经采用了这种异文。
[51] M. F. Sadler, The General Epistles of St. James, Peter, John and Jude, with Notes Critical and Practical (1899), p. 176.
[52] Clark, p. 69.
[53] Lillie, p. 497.
[54] Albrecht Oepke, “apōleia,” in Theological Dictionary of the New Testament, ed. Gerhard Kittel (1964), 1:397.
[55] 大部分英文译本中都翻译了“但是”一词。但也有少数译本,例如莫法特译本和蒙哥马利译本,在译文中删除了这个小品词。
[56] 新英文圣经和杨译本将这个小品词译为“并且”(and)。
[57] Joseph B. Mayor, The Epistle of St. Jude and the Second Epistle of St. Peter (1907), p. 156.
[58] John Albert Bengel, New Testament Word Studies, trans. Charlton Lewis and Marvin Vincent (1964), 2:778.
[59] Michael Green,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and the General Epistle of Jude (TNTC, 1968), p. 134.
[60] Alfred Plummer,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in Ellicott’s Commentary on the Whole Bible (n.d.), 8:459.
[61] Joh. Ed. Huther,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Handbook to the General Epistles of Peter and Jude (CECNT, 1881), p. 366.
[62] G.F.C. Fronmüller,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in Commentary on the Holy Scriptures, ed. J. P. Lange, trans. Philip Schaff ([1867]), p. 43.
[63] Charles Bigg, A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St. Peter and St. Jude 2nd ed. (1902), p. 296.
[64] 参见D. Edmond Hiebert, Mark: A Portrait of the Servant (1974), pp. 211–12。
[65] A. T. Robertson, A Grammar of the Greek New Testament in the Light of Historical Research, 5th ed.(1934), p. 518; F. Blass and A. Debrunner, A Greek Grammar of the New Testament and Other Early Christian Literature, trans. and rev. Robert W. Funk (1961), p. 97.
[66] Henry Alford, The Greek Testament (1859), 4:415; Mayor, p. 157.
[67] Huther, p. 366; R. C. H. Lenski, The Interpretation of the Epistles of St. Peter, St. John and St. Jude (1966), p. 345.
[68] J.N.D. Kelly, A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Peter and of Jude (HNTC, 1969), p. 362.
[69] J. H. Jowett, The Epistles of St. Peter (1910), p. 319.
[70] 霍奇斯-法斯塔德接受了这种异文,认为其代表了“主流的文本”。
[71] 韦斯科特-霍特新约希腊文圣经、苏特新约希腊文圣经、联合圣经公会希腊文新约圣经、奈瑟勒-阿兰德新约希腊文圣经和塔斯克新约希腊文圣经采用了这种异文。
[72] Albert Barnes, Notes on the New Testament Explanatory and Practical: James, Peter, John, and Jude (1947), p. 200.
[73] D. Müller, “Will, Purpose,” in The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 of New Testament Theology, ed. Colin Brown (1978), 3:1017.
[74] E. M. Sidebottom, James, Jude, 2 Peter (NCBC, 1967), p. 122.
[75] Green, p. 136.
[76] William Barclay, The Letters of James and Peter (DSB, 1960), p. 406.
[77] David H. Wheaton, “2 Peter,” in The New Bible Commentary: Revised, 3rd ed., eds. D. Guthrie and J. A. Motyer (1970), p. 1257.
[78] C. Brown, “Day of the Lord (Yahweh),” in The Zondervan Pictorial Encyclopedia of the Bible (1975), 3:46.
[79] Brown, p. 47.
[80] Alfred Plummer, A Commentary on St. Paul’s First Epistle to the Thessalonians (1918), pp. 82–83.
[81] 参见Clarence E. Mason, Jr., Prophetic Problems with Alternate Solutions (1973), chap. 8; J. Dwight Pentecost, Things to Come: A Study in Biblical Eschatology (1958), pp. 229–32; Gerald B. Stanton, Kept from the Hour (1956), chap. 4。
[82] John F. Walvoord, The Thessalonian Epistles (1955), p. 117.
[83] Johannes Schneider, “Hēkō,” in Theological Dictionary of the New Testament, ed. Gerhard Kittel (1964), 2:928.
[84] 文本证据见奈瑟勒-阿兰德新约希腊文圣经第26版。
[85] 韦斯科特-霍特新约希腊文圣经,奈瑟勒希腊文圣经(1904)、苏特新约希腊文圣经、奈瑟勒-阿兰德新约希腊文圣经(第24版和26版)、联合圣经公会希腊文新约圣经和塔斯克新约希腊文圣经同样采用了这种异文。公认经文和霍奇斯-法斯塔德基于主流文本的希腊文新约圣经采用了较长的异文。
[86] John Lillie, Lectures on the First and Second Epistles of Peter (1869), p. 506.
[87] J. Rawson Lumby, “The Epistles of St. Peter,” in An Exposition of the Bible (1903), 6:750.
[88] 参见Bigg, p. 297给出的参考文献。
[89] Wilbur M. Smith, This Atomic Age and the Word of God (1948)说,“幸运的是,我们的圣经从未说过、甚至也未曾暗示过世界仅由四种元素构成的观点,这是神为了保护圣经不在后来的时代被人们发现错误,而采用的许多奇特而美妙的方式之一”(p. 128)。
[90] Henry George Liddell and Robert Scott, A Greek-English Lexicon, 7th ed., rev. Henry Stuart Jones (1890), p. 1647.
[91] Mayor, p. 160.
[92] Lillie, p. 509.
[93] Alfred Plummer,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in Ellicott’s Commentary on the Whole Bible (n.d.), 8:460.
[94] 共有七种变体。参见the UBS GNT; Bruce M. Metzger, A Textual Commentary on the Greek New Testament (1971), pp. 705–6.另参见Richard J. Bauckham, Jude, 2 Peter (WBC, 1983), pp. 316–21所给出的、对各种异文、可能的修正和解释之完成讨论。
[95] 另参见新国际译本。另一些英文译本与罗瑟拉姆译本采用的异文一致,译为“将会被发现”;20世纪新约圣经和拉蒂译本译为“将会被暴露”;克莱斯特-利利译本译作“将会被搜出和找出”。希腊文版本中,接受这种异文的有韦斯科特-霍特新约希腊文圣经、联合圣经公会希腊文新约圣经、奈瑟勒-阿兰德新约希腊文圣经(第24版和26版)和塔斯克新约希腊文圣经。
[96] 英王钦定本、新美国标准圣经、修订标准译本、新伯克利译本、耶路撒冷圣经、杨译本、蒙哥马利译本、古德斯皮德译本、威廉姆斯译本。
[97] 手稿证据平均分布在推导性连词oun(“因此”,therefore)与副词houtōs(“既然”,thus)上面。
[98] 马太福音8:27;马可福音13:1两次;路加福音1:29,7:39;彼得后书3:11;约翰一书3:1。
[99] 新国际译本独特地将这一句译为了直接疑问句“你们为人该当如何呢?”并用接下来的一句话给予了回答:“你们应当圣洁而敬虔……”
[100] Lenski, p. 348.
[101] 参见Bigg, p. 298所给出的、彼得如此措辞的全面列表。
[102] Lillie, p. 514.
[103] 我们的英文译本中有不少给出了这样的含义:“hastening”——修订标准译本、新伯克利译本、罗瑟拉姆译本、达秘译本、威廉姆斯译本;“speeding its coming”——新国际译本;“helping to hasten”——韦茅斯译本;“hasten”——20世纪新约圣经、蒙哥马利译本、莫法特译本、古德斯皮德译本、克莱斯特-利利译本;“work to hasten it on”——新英文圣经。
[104] Plummer, p. 461.
[105] Green, p. 140.另参见Bauckham, p. 325。
[106] Kelly, pp. 367–68.
[107] Richard Chenevix Trench, Synonyms of the New Testament (1880), pp. 219–20.
[108] J. Rawson Lumby, “The Epistles of St. Peter,” in An Exposition of the Bible (1903), 8:752.
[109] Albert Barnes, Notes on the New Testament Explanatory and Practical: James, Peter, John, and Jude (1847), p. 266.
[110] David H. Wheaton, “2 Peter,” in The New Bible Commentary: Revised.3rd ed., eds. D. Guthrie and J. A. Motyer (1970), p. 1258.
[111] 持同样观点的还有:E. B. Cranfield, “I and II Peter and Jude,” in Torch Bible Commentaries (1960), p. 191; J.N.D. Kelly, A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Peter and of Jude (HNTC, 1969), p. 370; E. M. Sidebottom, James, Jude, 2 Peter (NCBC, 1967), p. 125。
[112] Charles Bigg, A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St. Peter and St. Jude (ICC, 1902), p. 299.
[113] Henry Alford, The Greek Testament (1859), 4:418.
[114] Michael Green,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and the General Epistle of Jude (TNTC, 1968), p. 145.
[115] Alexander Roberts and James Donaldson, eds., The Ante-Nicene Fathers (1885), 1:18, 55, 33.
[116] R.C.H. Lenski, The Interpretation of the Epistles of St. Peter, St. John and St. Jude (1938), pp. 359–60.
[117] Joseph B. Mayor, The Epistle of St. Jude and the Second Epistle of St. Peter (1907), p. 165.
[118] Edwin A. Blum, “2 Peter,” in The Expositor’s Bible Commentary (1981), p. 288.
[119] Bigg, p. 301.
[120] 同上,p. 300。
[121] Joh. Ed. Huther, Critical and Exegetical Handbook to the General Epistles of Peter and Jude (CECNT, 1881), p. 375; W. H. Bennett, “The General Epistles, James, Peter, John, Jude,” in The Century Bible: A Modern Commentary (n.d.), p. 287.
[122] 文本证据见奈瑟勒-阿兰德新约希腊文圣经地26版。霍奇斯和法斯塔特支持公认经文的异文,并将其放在了主流希腊文本之中。韦斯科特-霍特新约希腊文圣经、苏特新约希腊文圣经、奈瑟勒-阿兰德新约希腊文圣经、联合圣经公会希腊文新约圣经和塔斯克新约希腊文圣经采纳了阴性代词hais这种异文。
[123] Huther, p. 376.
[124] R. H. Strachan,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in The Expositor’s Greek Testament ([1897–1910]), 5:147.
[125] Strachan, p. 147.
[126] James Hope Moulton and George Milligan, The Vocabulary of the Greek Testament Illustrated from the Papyri and Other Non-Literary Sources (1930), p. 593.
[127] William F. Arndt and F. Wilbur Gingrich, A Greek-English Lexicon of the New Testament and Other Early Christian Literature (1957), p. 165.
[128] Bigg, pp. 301–2.
[129] Alfred Plummer,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in Ellicott’s Commentary on the Whole Bible (n.d.), 8:462.
[130] Bigg, p. 303.
[131] Nathaniel Marshman Williams,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Peter” (ACNT, 1888), p. 111.
[132] Lumby, p. 753.
[133] John Lillie, Lectures on the First and Second Epistles of Peter (1869), p. 521.
[134] H. A. Ironside, Expository Notes on the Epistles of Peter (1947), p. 102.
[135] G.F.C. Fronmüller, “The Second Epistle General of Peter,” in Commentary on the Holy Scriptures, ed. J. P. Lange, trans. Philip Schaff ([1867]), p. 50.
[136] Addition by J. Isidor Mombert, in Fronmüller, p. 50.
[137] Lenski, p. 357.
[138] 采用同样译法的还有:新美国标准圣经、新国际译本、修订标准译本、罗瑟拉姆译本、韦茅斯译本、蒙哥马利译本、莫法特译本、新伯克利译本和拉蒂译本。
[139] 新英文圣经、耶路撒冷圣经、杨译本、达秘译本和克莱斯特-利利译本采用这种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