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假先知和假师傅（2:1-22）

（一）防备假师傅的警告（2:1-3）

2:1  不过，从前在百姓中有假先知起来，将来在你们中间也必有假师傅，私自引进陷害人的异端，连买他们的至高主也不承认，自取速速的灭亡。

虽然以色列不乏真先知，但她常被假先知或说谎的先知搅扰（参申13:1-5，18:20；王上18:19，22:6及以下经文；耶5:31，23:9-18）。百姓（laos）一词是圣经称呼以色列的常见词（参TDNT, 4:52-54）。教会也必须为假先知的出现作好预备（参徒20:29）。因为这些人必私自引进（pareisaxousin）或“偷偷灌输”他们的教义。类似警告也出现于加拉太书2:4节和哥林多后书11:13-15。前者说有假弟兄偷着进入教会，后者则提到撒但的爪牙。陷害人的异端指将人引向黑暗和灭亡的教导。他们错谬的焦点在于基督论——他们连买他们的至高主也不承认。这位至高主（despotēs）就是基督（同BAG, p175; DNTT, 2:509; TDNT, 2:4849的观点），这与犹大书第4节所言不谋而合。

“买他们的”一语十分难解。在有些人看来，该短语引发了在“圣徒的坚忍”（perseverance of the saints，即“圣徒永蒙保守”〔eternal security〕）这一加尔文主义教义上的问题，因为此处似乎暗示基督赎买的人会失落。对此，克拉克（Clark）写道：“2:1这句经文的意思是，假师傅连那位将以色列人从埃及地拯救出来的神都不承认”（II Peter, pp. 38-39）。在他看来，“买他们的至高主也不承认”一语是指他们不承认出埃及记中的神，而非指他们不承认耶稣基督本人以及他为这些假师傅在十字架上成就的大事。这样一来，我们就必须把“他们”的先行词理解为这句话前半部分的“百姓”。虽然这种观点在语法上说得通，但由于代词与其先行名词相距太远，故可能性不大。这句经文的正确含义应是：“他们”（假先知）不承认买他们（假先知）的主。

关于这个神学问题，人们还提出其他几种解决办法：

①这些假师傅曾经得救，之后自己却背离或丧失了救恩。然而，对于许多基督徒（甚至包括非严格的加尔文主义者）而言，得救之人可能失去救恩的观点，违背了圣经中有关救恩永不失落的明确阐述（例如，约10:28-29；罗8:28-39）。此外，第2节丝毫没有提到神向假师傅施行救恩，也没有说他们拥有救恩。

②“救赎”（agorazō；新国际译本作“买”）一词应被理解为“暂时的拯救”或“全能的创造”，也就是说，这个词不能用于耶稣救世论的范畴。_[1]

③有些加尔文主义释经家认为，彼得这样说的出发点不是针对假师傅的信仰现状，而是针对他们的信仰告白。这些人自称是被基督宝血赎买的人，实际上却是在说谎。

④加尔文论到假师傅时说：“那些弃绝正路、任意妄为之人不承认他们借以得赎的基督，这样说并不冤枉他们。”（Epistles of Peter, p. 346）

我认为，第2节确实宣告基督“买”了假师傅，但不意味着他们一定得救。就新约意义而言，唯独借着圣灵的重生和对真理的信心，基督救赎大工的益处才能在个人身上实现。换句话说，钉十架的基督为普天下人的罪做了挽回祭（约壹2:2），然而除非十字架的大工在相信者的身上生发功效，否则无论选民还是非选民，所有罪人都常在神的震怒之下（约3:36；弗2:3）。

自取速速的灭亡指的“不仅仅是湮灭……而是一种永远受罚和死亡的状态”（TDNT, 1:397）。他们这种灭亡是“速速的”，因为它必在他们离世或主再来的那一刻猝然而至。

2:2  将有许多人随从他们可耻的行为，便叫真理的道因他们的缘故被毁谤。

假师傅会受到许多人的追捧。约翰也曾谈及这种现象，在论到假先知不承认耶稣是从神那里来时，他说：“世人也听从他们”（约壹4:5）。彼得又说，不仅如此，这些假师傅的众多追随者会随从他们可耻的行为（aselgeiais，“罪恶、淫荡”；参彼前4:3；彼后2:7、18）。有其师必有其徒，假师傅的门徒也会像他们的师傅一样，将其淫行带入教会，致使真理的道被人毁谤。“道”（hē hodos）是早期教会对基督教信仰的普遍称呼（参徒9:2，19:9、23，22:4，24:14、22）。不虔行为会使神或基督之名受辱的观点亦见于罗马书2:23-24、提摩太前书6:1和提多书2:5。

基督教信仰就是“真理的道”，明白这一点非常重要。它不仅仅是正确的思想或“真理”，而是回应真理、被真理限定的生活方式。真理的教义一定会带来真理的生活。对神的认识一定会使人过敬虔的生活。

2:3  他们因有贪心，要用捏造的言语在你们身上取利。他们的刑罚，自古以来并不迟延；他们的灭亡也不打盹。

基督徒教师们有权利获得经济支持（参林前9:1-14；加6:6；提前5:17-18），但他们服侍的动机不应出于贪财。可对于假师傅而言，宗教竟然成为商业化的——他们“做买卖，做生意”（参emporeuomai，BAG, p256）并且盘剥百姓。他们编造谎言，剥削群羊。对照当今异端邪教所奉行的商业主义，彼得的警告是毫不含糊的。

错谬者获得的追捧和兴盛必会终止（3节下）。他们将遭受的审判和灭亡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宣告出来（参诗1:5-6）。灭亡（apōleia，在第1节出现两次）在这里被拟人化为也不打盹（ou nystazei）。新英文圣经将它译作：“毁灭不眠不休地等待着他们”。在新约圣经中，另一处出现nystazo（打盹了）一词的经文是马太福音25:5有关聪明童女和愚拙童女的比喻。

（二）昔日审判三例（2:4-10上）

依照句法来讲，第4-9节是一个独立的句子，是新约圣经中最长的句子之一。彼得使用神施行审判的三个例子，把这个条件从句（条件句中的“既然”部分）扩展开来。这个条件句的主句（结论部分）直到第9节才出现。在新国际译本中，“既然”（ei）一词重复出现了四次（5-7、9节）；在希腊原文中，它只出现在第4节。句子前半部分连续出现的例子使得本段主旨（9节）更为突出。

2:4  既然神没有宽容犯了罪的天使，把他们丢在地狱，交在黑暗坑中，等候审判；

神审判的第一例就是向堕落天使施行的审判。希腊原文中的词序排列具有很大的启发性：“因为既然连犯了罪的天使神也不宽容”。这句话强调，既然天使都要受审判，那么人类必定也要受到审判。彼得在这里说的是对天使的何种审判呢？耶稣说：“我曾看见撒但从天上坠落，像闪电一样”（路10:18）。约翰在启示录12:7-9中描述了天上的一场争战。争战过后，撒但及随从他的天使都被摔在了地上。最常见的解释，就是将彼得这里说的审判与创世记6:1-4（在那处经文中，“神的儿子”显然是指“堕落的天使”；参伯1:6，2:1，38:7）提到的天使联系起来。另一种解释把这里的审判与天使们的原罪联系在一起。然而，将其与创世记6:1-4联系起来的解释更为合理，原因是：① 这种解释在犹太文学（Enoch 6:2；1 QapGen col. 2）中十分普遍；② 这三个例子（天使、洪水和平原二城）是创世记前几章中依次发生的事件；③ 彼得后书此处提到的天使是被囚禁在黑暗坑中的。可见，有些堕落天使是自由的，他们像魔鬼一样折磨人，这里的堕落天使则是被囚禁起来的。结合创世记6:1-4的内容，这种现象便不难理解了。

彼得使用动词tartaroō（被拘禁在塔耳塔洛斯〔Tartarus，即地狱〕）告诉人们那些犯罪天使的去向。“希腊人认为，塔耳塔洛斯是比阴间（Hades，神施刑罚之地）更低的隐蔽空间，而犹太人的启示文学也是这样认为的”（BAG, 813）。tartaroō的常见翻译“被扔或丢在地狱”（同英王钦定本、修订标准译本、新美国标准圣经、新国际译本等版本的译法）仅仅大致表达出最后审判前特殊囚禁之地的概念。虽然译作“黑暗坑”（seirais zophou）可能是正确的，但译作“黑暗的锁链”（英王钦定本）也并无不可（参犹6节）。此外，seira（锁链）、seiros（坑）和siros（坑、洞）都在手抄本中出现过。

2:5  既然他没有宽容上古的世代，叫洪水临到那不敬虔的世代，却保护了传义道的挪亚一家八口；

彼得的第二个例子是大洪水。关于这一事件，他已在第一封信（3:18-22）中有所提及，在这封书信的下一章（3:5-6）还会再次提到。挪亚是“第八”（ogdoos）个人，意思就是说，还有七个人与他一同得救（他的妻子、三个儿子和儿媳）。在洪水消灭不敬虔的远古文明期间，这八人蒙了神的引导和保护。挪亚是义道的报信者（kēryx）。这可能指他那未曾载入旧约的传道工作，也可能指他的生活方式曾给他同时代的人定罪并传讲正义（创6:9）。

2:6  既然他判定所多玛、蛾摩拉的罪，将二城倾覆，焚烧成灰，作为后世不敬虔人的鉴戒；

第三个有关审判的例子就是所多玛、蛾摩拉二城的毁灭。据创世记19:24-28记载：“耶和华将硫磺与火，从天上耶和华那里，降与所多玛和蛾摩拉。”所以，那一带地区蕴含着丰富的沥青、盐和硫磺，是历史上地质十分活跃的地方。当时，耶和华或许是以火山爆发作为审判的手段。彼得说，耶和华将这两座城焚烧成灰，判定了他们的罪。tephrōsas这个罕用词的意思不是“化为灰烬”，就是“被灰烬覆盖”。莫尔顿、米利根合编《新约希腊文词汇》（MM, p. 632）收录了这个词，称它在迪奥·卡修斯（Dio Cassius）的著作（66.1094）中用于形容维苏威火山（Vesuvius）爆发，在吕可弗朗（Lycophron）的作品中表示“被灰烬淹没”。此二城的完全毁灭成为不虔之人的鉴戒，让他们知道自己末后的景况。

2:7-8  既然他只搭救了那常为恶人淫行忧伤的义人罗得，因为那义人住在他们中间，看见听见他们不法的事，他的义心就天天伤痛；

神在审判平原二城期间，搭救了那被彼得称为义人的罗得。这实在令人感到困惑，因为在创世记中，罗得并不是一个以公义而著称的人；他似乎既属世又软弱，甚至是被生拉硬拽才离开所多玛的（创19:16）。然而，亚伯拉罕在创世记18:16-33中的代求或许暗示着，他认为罗得是义人。彼得对罗得的描述反映出圣经以外的启示或传统，如《智慧书》（Wisdom 10:6）便将罗得称为“义人”。彼得可能是根据罗得在所多玛毁灭时被救，以及他为同城之人伤痛、为恶人淫行忧伤这些事实，推断出他是义人。这句经文对于当代人的应用不言而喻。今天，生活在不虔社会中的基督徒，又在多大程度上为自己所见之事感到“伤痛”（ebasanizen）呢？

2:9  既然如此，那么主知道搭救敬虔的人脱离试探，把不义的人留在刑罚之下，等候审判的日子。

彼得接着表明了要点。主知道搭救敬虔的人脱离试探，这是一种永恒不变的安慰。不论何时何地，苦难中的基督徒总能在这个真理上找到慰藉——主知道他们一切的困苦。不仅如此，主知道……把不义的人留在刑罚之下，等候审判的日子。对罪人施行的直接审判只是一个开始。暂时的审判、死亡和在阴间“受痛苦”（路16:23），都不足以完全消除神的怒气。大审判（启20:11-15）将要临到，然是“第二次的死”（启20:14）——火湖。

2:10上  那些随着败坏的罪性私欲行事、轻视权威的人，更是如此。

神的愤怒必会临到彼得那个时代的假师傅们，这一点尤为确定。彼得描述他们是“放纵肉体”的人（即像那些随着败坏的罪性私欲行事的人一样）。这里指的是性放荡。他们还轻视权威。“权威”译自kyriotētos，或许指他们拒绝天使的权能（参弗1:21；西1:16）。然而，该词在这里的最佳解释，是指那些人拒绝主（kyrios）耶稣基督掌管他们。

（三）假师傅之为人傲慢放荡（2:10下-16）

2:10下  他们胆大任性，毁谤在尊位的，也不知惧怕；

假师傅们胆大妄为，既自大且任性。他们目中无人，放纵不羁，毁谤在尊位的（doxai）也不知惧怕。doxai一词有如下几种解释：① 国王和地方官员的权威（同Calvin, Epistles of Peter, p. 401，但很少有人赞同这个观点）；② 教会的管理者（Bigg, p. 280）；③ 良善的天使；④ 堕落的天使。由于doxai极少用于表示教会领袖或地方官员，所以大多数解经者均认为，它指的是某类天使。因为第11节暗示这些天使在主面前用毁谤的话控告人，所以最好将他们理解为堕落的天使。至于他们是在何时毁谤、做出何种毁谤，我们只能猜测。或许假师傅被控与撒但结盟，而他们对此的回应却是藐视并嘲笑他（参犹8-9节）。

2:11  就是天使，虽然力量权能更大，还不用毁谤的话在主面前告他们。

相比这些胆大妄为的错谬者，天使们尽管力量权能更大，尚且不在主面前控告他们（即“在尊位的”，可能指第4节中的堕落天使）。良善天使比堕落天使的权能更大（参启12:7-8）。

2:12  但这些人好像没有理性的畜类、凭本能的动物，生来就是为了被捉拿宰杀的。他们毁谤所不晓得的事，也必像畜类一样灭亡。

假师傅行事为人好像没有理性的动物一般，毫无天使和义人所具备的节制。他们自称拥有知识（gnōsis，一种特殊的知识），却因无知而口出亵渎之言。正如畜类为其本能所奴役，生来注定要被宰杀，这些人也注定要走向灭亡（字面意思为“在自己的败坏中，他们将被毁灭”）。

2:13  他们行得不义，就得了不义的工价。这些人喜爱白昼宴乐，他们已被玷污，又有瑕疵，与你们一同坐席的时候，以自己的肉体享受为乐。

他们行得不义，就得了不义的工价译自三个希腊词（adikoumenoi misthon adikias）。动词adikeō通常指“遭遇不公”，是对不同文本komioumenoi（正受到）的解释。或许文士认为adikoumenoi这一用词暗示着神对他们不公。但联合圣经公会希腊文圣经的文本却颇具意味，保存了希腊原文中的双关语用法，而这正是彼得在这封书信中的典型文风。所以，错谬者“得了不义”作为“不义”的“工价”。

宴乐一般都属于夜间活动（帖前5:7），很可能这是因为其中有见不得人的勾当。然而，这些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狂欢作乐。彼得认为他们正与本信的收信人一同坐席，而这席很可能是指爱宴或教会中的餐宴（参新国际译本边注）。以自己的肉体享受为乐（新国际译本）译自en tais apatais auton，字面意思为“以自己的诡诈为快乐”。在后来的希腊文中，apatais一词指“快乐”或“情欲”（BAG, p81）。

2:14  他们满眼是淫色，止不住犯罪，引诱那心不坚固的人，心中习惯了贪婪，正是被咒诅的种类。

在希腊原文中，第12-16节是一个句子。满眼是淫色这个生动的词组（ophthalmous echontes mestous moichalidos；字面意思为“满眼是淫妇”，表示他们渴望占有所看见的每一个妇人）暗指假师傅们巴不得将教会的聚会变为自己放荡的场合。彼得说他们“从不停止犯罪”（新英文圣经），也就是说，他们的眼目不停地在寻找罪恶之事。他们引诱（deleazō，“诱惑、以饵引诱、诱哄”）“那不坚固的灵魂”（psychai；新国际译本作不坚固的人）。这里的“灵魂”跟彼得前书3:20中的一样，是指“人”。不坚固的人指那些没有信仰根基（astēriktous）的人。彼得曾在这封书信的1:12谈到本信的读者“在……已有的真道上坚固”（estērigmenous），并且他在3:16又警告他们要防备“心不坚固”（astēriktos）的人，在3:17中则警告他们谨防“从自己坚固的地步上”（stērigmos）坠落的危险（参1:12的注释）。

他们心中习惯了贪婪，其字面意思为“拥有一颗操练贪婪的心”。“操练”（gegymnasmenos）一词与运动员训练有关（参英文词汇gymnasium〔体育馆〕）。依照圣经的观点，“心”表示人格中枢（参箴4:23）。假师傅的内心深处装满了pleonexia（“贪婪、不知足、贪求、贪心”，字面意思为“贪心不足的欲望”〔BAG, p673〕）。对于这些人，彼得大声指责道：被咒诅的种类（字面意思为“被咒诅的儿女”）！意思是说，神的咒诅正临到他们身上。

2:15-16  他们离弃正路，就走差了，随从比珥之子巴兰的路。巴兰就是那贪爱不义之工价的先知，他却为自己的过犯受了责备。那不能说话的驴以人言拦阻先知的狂妄。

假师傅就像比珥（Beor，大多数手抄本中为Bosor）之子巴兰一样。巴兰贪爱钱财，不惜悖逆神去追求金钱（民22:5-24:25）。不仅如此，巴兰还教导淫乱之事（民31:16；启2:14）。假师傅们也是这样离弃了合乎圣经的正道，进入巴兰的错谬之中——他们贪爱钱财和淫乱之事。当巴兰为了钱财去咒诅以色的众儿女（他若能行）时，他却为自己的过犯受了责备。那不能说话的驴以人言拦阻先知的狂妄。实际上，根据民数记22:21-35记载，巴兰受到的责备来自两个方面：首先来自于那头驴，其次来自于耶和华的使者。讽刺的是，这头不会说话的驴竟然比先知更有“属灵”洞察力！它说的话（phthenxamenon，“发出极大的声音”）拦阻了先知“狂妄”（paraphronia，“罕用语”〔只出现在这里，但其相关动词见于哥林多后书11:23〕）的行为。

注解

（四）假师傅之教导苍白无力（2:17-22）

2:17  这些人是无水的井，是狂风催逼的雾气，有墨黑的幽暗为他们存留。

不论这一章讨论的内容是什么，它都将是一段颇具力度的论述，其高潮部分更是气势磅礴。彼得进一步将假师傅生动地喻为无水的井。基督提供了“泉源，直涌到永生”（约4:13-14），并且从那些信他的人“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来”（约7:37-38）。可是假师傅的腹中空空如也，因为他们本身就一无所有。他们是狂风催逼的雾气。这句话比喻他们反复无常、稍纵即逝。有墨黑的幽暗为他们存留（ho zophos tou skotous）或许指地狱，因为zophos一词特指“阴间的黑暗”（BAG, p340）。

2:18  他们说虚妄矜夸的大话，用肉身的情欲和邪淫的事引诱那些刚才脱离妄行的人。

这些异端邪说者说（phthengomenoi，与第16节中的“说”相同）虚妄矜夸的大（hyperonka，‘膨胀的’、‘过度的’）话。凯利（Kelly, p 345）说：“他们的宣传苍白无力，尽都是些夸大无益之言（字面意思为‘虚空夸大的话’）”。利用这种强调满足肉欲的宣讲，他们诱惑（deleazō，与第14节中的“引诱”相同）那些刚才脱离妄行的人。可见，他们的目标锁定的是那些才刚脱离异教信仰的初信者。

2:19  他们应许人得以自由，自己却做败坏的奴仆，因为人被谁制伏就是谁的奴仆。

他们应许给人的自由，可能正是脱离一切律法或克制肉体的“自由”。保罗也谈到过类似的错误思想，即“凡事我都可行”（林前6:12及以下经文）；这种思想存在于哥林多的假师傅中间，也可能存在于加拉太的假师傅当中（参加5:14）。彼得说，谈论自由的那些人其实正是败坏的奴仆，因为人被谁制伏，就是谁的奴仆。与此对应的最佳观点就是耶稣自己的话：“所有犯罪的，就是罪的奴仆”（约8:34；参罗6:16；林前6:12下）。可见，尽管假师傅们也谈论宗教和自由，他们却并不认识神的儿子；因为耶稣曾说过：“所以天父的儿子若叫你们自由，你们就真自由了”（约8:36）。

2:20  倘若他们借着认识主救主耶稣基督，得以脱离世上的污秽，后来又在其中被缠住、制伏，他们末后的景况就比先前更不好了。

彼得在第20-22节所指何人？代词他们指谁呢？答案有以下几种可能：① 第19节中的假师傅；② 第18节中不坚固的人；③ 从广义上讲两者兼有，但尤指假师傅（参Balz and Schrage, p. 140）。我认为，这个词基本上是指假师傅，其具体原因如下：① 根据就近原则，假师傅（在第19节中谈及）应是其先行词“他们”的指代对象；② 从逻辑上来讲，第20节（ei gar，倘若）中的连词gar（因为，新国际译本未译出）连接的是第20节和第19节；③ 第19节中的“制伏”（hēttētai）是第20节中“制伏”（hēttōtai）的关联动词；④ 假师傅是整个这一章的主题（关于这第二种观点的论据，参Kelly, pp. 347-48）。

第20节提到，人们在认识耶稣基督为生命的主和救主，脱离世上的污秽之后，有可能又回到从前的异教信仰。这样看来，基督徒是否会失去救恩呢？许多人根据这句经文和类似经文（例如，来6:4-6，10:26）作出肯定回答。然而，这句经文只是断定，假师傅因认识基督暂时脱离了属世的败坏，然后又离开基督教信仰的光明；所以他们的景况将比认识基督之前更加不好。这句经文并没有使用任何术语断定他们是真正的基督徒（例如，神的儿子、儿女、重生和得赎）。在新约圣经中，教会的会众和重生之人是有区别的（参林后13:5；提后2:18-19；约壹3:7-8，2:19：“他们从我们中间出去，却不是属我们的……他们出去，显明都不是属我们的”）。所以，彼得说他们末后的景况就比先前更不好了，指的就是失丧的叛教者。

2:21  他们晓得义路，竟背弃了传给他们的圣命，倒不如不晓得为妙。

这句经文突出地强调离经叛教的严重性。传给他们的圣命显然是指使徒那满有权柄的信息。paradotheisēs（传给）是新约圣经中的重要词汇，反映出基督教信仰的传承（参林前15:3；TDNT, 2:171-173）。“圣命”就是指基督教的整全信息，同时强调其道德方面的命令（DNTT, 1:339）。

2:22  俗语说得真不错：狗所吐的，它转过来又吃；猪洗净了，又回到泥里去滚；这话在他们身上正合适。

彼得通过引用两句俗语，结束了对假师傅的强烈谴责。第一句出自圣经（箴26:11），第二句来自圣经以外。狗和猪都是犹太人眼中污秽不洁的动物（关于“狗”在圣经和犹太文化中的背景信息，参TDNT, 3:1101-1104）。所以，假师傅是不洁净的，因为他们回到了异教的败坏之中。颇具意味的是，耶稣在谈到那些敌对神和他话语的人时，也以“狗”和“猪”称之。虽然这里的解释或许稍嫌过火，但很多人还是观察到，“不洁”的动物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转身吃掉所吐之物的狗”或洗净了（lousamenē；字面意思为“自己洗净”，动词不定过去时的关身语态分词）的猪，描述的是那些作出信仰“告白”或有外在改变，然而内心没有重生因而本性不改的人。这样的人很快就会原形毕露。

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