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结论(12-13节)
第12-13节的结论与约翰三书的结论惊人地相似。“这封信的结论几乎在用词上与约翰三书完全一样”,这个事实引出了布尔特曼如下充满怀疑的评论:“其后果是,一个人很难克制自己的怀疑,认为此信是模仿之作。”[1]怀尔德虽然同样质疑这些书信是使徒所作,却有积极的反应:“这一段与约翰三书13节之间具有密切的联系,但是正好有足够的差别让我们确信其中没有抄写错误或是某人刻意模仿之作。”[2]我们认为这些相似之处是同一个作者写了这些书信的证据,而其中的差异恰当地反映了他在写作的时候所面临的不同历史条件。
在近乎要填满他写信的蒲草纸之时,做长老的宣布了自己近期到访的计划(12节),并加上从“你那蒙拣选之姐妹的儿女”所致以的个人问候(13节)。
(一)将要到访的计划(12节)
这种结束语也许显得有点正式,但是它们确实反映了作者热烈的个人情感。他提及这封信的简短,是为了接下来宣布他要访问收信人的计划。
做长老的解释了他为何只写了一封短信的原因:我还有许多事要写给你们,却不愿意用纸墨写出来。他所谓“还有许多事要写给你们”(polla echōn humin graphein)向读者保证,他的心里还有许多事情想要分享给他们。“许多事”(polla)一词提到句子的前面,强调了在他心里存着的许多尚未提及的事。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很清楚它们和约翰所关心的异端教师到访所带来的危险有关。
提及这尚待讨论的许多事情,约翰接着提出了对这封信篇幅短小的双重解释。首先,他自己决定不用笔墨来讨论这些事情:“我却不愿意用纸墨写出来”(ouk eboulēthen dia chartou kai melanos,字面意思为“我不希望通过纸和墨”)。这种紧凑的表达方式暗示需要添加某种动词形态,例如“写出来”或“来这样做”。“纸墨”指的是标准的写作材料,当时广泛用于地中海周围的世界(参约叁13节)。“纸”(chartou)这个词表示他用了一张蒲草纸而不是更贵重的皮革制作的羊皮纸(提后4:13)。蒲草纸是用埃及多见的蒲草制成的。取蒲草茎干上端细细的长条,切割成需要的长度,整齐地平铺,然后在其上以正确的角度铺上另一层蒲草条;接着将其打湿并压紧成一体;常常还会加上一点胶水。在纸张晾干以后,打磨光滑,就可以用了。一般来说,就像这里所见的一样,只有草条呈水平方向的一面才被用来书写。对于较长的文献,多张蒲草纸要装订在一起。在新约时代,“墨”(melanos,字面意思为“黑色的”)是用草木灰混合树胶,加上适当的水制作而成,但是更高级的墨是用核果瘤(nutgalls)、硫酸铁和树胶做成的。[3]
有人认为作者决定不写太长,可能是“一位老人精力不济的征兆,对他来说写作特别让人疲惫”[4]。但是,他加上了自己探访读者的计划,说明作者并不以为自己衰老得无法旅行了。考虑到当时旅行的可行方式,我们会怀疑,难道作者不担心旅行会同样地劳累吗?
代之以长篇大论,约翰解释我相信必要到你们那里,与你们当面谈论。他决定了,更愿意与他们当面谈论别的事情。他用的说法“我相信必要到你们那里”(elpizō genesthai pros humas),暗示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但是这计划尚未最终制定完成。尽管翻译为“到”(genesthai,字面意思为“成为”)的词是过去时的不定式,常被用来替换常规的动词“到来”(elthein),但是这里似乎指的是到来之后与他们面对面的结果。他的用词没有提供任何读者所在地的线索。
他的盼望是在到他们那里以后可以“当面谈论”(stoma pros stoma lalēsai,字面意思为“嘴对嘴地说话”)。这个表达法说明了通过当面接触可能带来的亲密关系。很清楚,约翰相信这样的沟通将会比写信更有效。斯托得支持这种观点,他评论道:“口头交流比书面交流更不容易被误解,因为它不仅借着说话人的语言,也能借助他的语气和脸上的表情来传递意思。”[5]米勒(Miller)尽管也同意口头沟通在任何时候都更好一些,他却通过如下所提的事实指出了我们由此得到的益处:
如果没有使徒书信所包含的永久记录,对我们有什么益处呢?不管当时的对话和口头事奉是多么优异,写作却具有它们所没有的持久价值。我们为了神所默示的圣经而感谢神。[6]
约翰确信,他到来的时候他们会欢迎他,其结果将是使我们的喜乐也许可以满足(hina hē chara hēmōn[7] peplērōmenē ē)。如果我们接受“你们的喜乐”这种文本,约翰所指的就是他的到来将会带给读者的影响。如果认为“我们的喜乐”才是原始文本,约翰表达了对自己与他们在一起时将会在他和他们身上发生的完全喜乐很有自信。(关于“我们的喜乐”,见约1:4。)这里所指的是“比单纯的老友重逢时自发的快乐更多”的喜乐。[8]伦斯基指出,这里翻译为“也许可以满足”(peplērōmenē ē)的短语,在原文中并不是一种委婉的构造,而是完成时的分词作为动词的谓语;他的翻译是“使你们的喜乐也许可以像已经得了满足一样”(that your joy may be as having been filled)。[9]约翰心中所见的喜乐乃是基督徒之间团契的结果;作为信徒的伙伴,与他一起之时他们将会体验到完全满足的喜乐。
(二)她姊妹的儿女们致以的问候(13节)
做长老的用致以这封信的收信人“蒙拣选的太太”的个人问候来结束他的信:你那蒙拣选之姐妹的儿女都问你安(aspazetai se ta tekna tēs adelphēs sou tēs eklektēs)。很明显,在写信之时他们与做长老的有着个人的联系,因为他们请求他转达他们对姨母的问候。人们通常认为致以问候之人是约翰常驻的以弗所教会的成员。问候之人中并不包括她的姊妹自己——她显然住在另一个地方甚或已经过世了。约翰称她为“你那蒙拣选之姐妹”(tēs adelphēs sou tēs eklektēs,字面意思为“你的姐妹、那蒙拣选的”),清楚表明她也是一位蒙拣选的信徒,是神在基督里拣选的,这也通过她在以弗所的儿女们坚固的基督徒品格而得到验证。显然,约翰对于这两姊妹给予她们的儿女们的基督徒训练深表谢意。伯迪克认为:“甚至可能这些孩子就是告诉约翰有关他们的姨母错误地应用基督徒之爱原则的人。”[10]于是他们也同意约翰给予她的禁令(10节)。约翰使用单数代词“问你安”(aspazetaise),清楚说明他们的问安是致以姨母个人的。
那些将第1节的收信人(“蒙拣选的太太和她的儿女”)作修辞性解释,认为所指是一个地方教会及其成员们的人,也将此处的“你那蒙拣选之姐妹的儿女”修辞性地理解为一间地方教会。但是,因为在第13节里这个姊妹并没有出现,只有她的儿女们,于是出于一致性的考虑,我们必须得出结论说,以弗所的教会并没有正式地支持约翰的立场,只有教会中个别的成员们如此做了。更好的理解似乎是将第1节和这里的称谓字面性地理解为个体的母亲及其儿女们。斯特劳斯说:“这私人的注记为本已十分可爱的短信增色不少。”[11]
[1] Bultmann, p. 115.
[2] Wilder and Hoon, p. 307.
[3] 参见S. Barabas, “Ink,” and E. M. Blaiklock, “Papyrus,”in Zondervan Pictorial Encyclopedia of the Bible (Grand Rapids: Zondervan, 1975, 1976), 3:279 and 4:589-90, respectively。
[4] Plummer, p. 184.
[5] Stott, p. 215.
[6] John Miller, Notes on James, I and II Peter, I, II and III John, Jude, Revelation (Bradford, England: Needed Truth Publishing Office, n.d.), p. 98.
[7] 希腊文手稿在所用的代词到底是“你们的”(humōn)还是“我们的”(hemōn)上面有分歧。文本批评也无法对原文是什么达成一致。具体的证据请参考United Bible Societies, The Greek New Testament, 3rd ed。编辑中的主流意见偏爱“我们”(hēmōn),不仅因为它具有很好的文本支持,而且因为他们相信这“与作者愿意和他的读者联合的那种高尚的灵相和谐”(参约壹1:4中的hēmōn)。Metzger, p. 722。
[8] Dodd, p. 153.
[9] Lenski, pp. 571-572.
[10] Burdick, p. 431.
[11] Strauss, p. 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