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真的掌权吗？》第五章：神的主权和人的责任（毕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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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神的主权和人的责任

然而我们祷告我们的神，又因他们的缘故，

就派人看守，昼夜防备。

尼希米记4:9

有一个古老的故事，它讲的是某人把神主权的教义看得如此极端，以至滑入神权宿命论。一天，他下楼梯时不小心摔倒，头向下一直跌到楼梯的底部。他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抚摸瘀伤，自言自语道：“太好了，这一劫总算过去了。”

你我若不小心，就可能像这则故事里的愚人一样，不知不觉地陷入神权宿命中。重要的考试不及格，学生为自己找借口说：“神是至高无上的，祂决定了我考试失败。”驾驶者引起车祸，他不承认自己粗心，却把事故归结为神的至上掌管。很明显，这两种态度都不符合圣经，不过我们会轻易地陷入这样的态度里。

主权和祷告

上一章我们察看了神对天气和其他大自然力量的至上掌管。我经常要坐飞机，因此多次遇到影响航班不能起飞的天气。一天下午，我在暴风雪中驱车回家，我沉思着因为暴风雪关闭的机场，以及原定第二天早晨要在一个周末大会上的演讲。但我这样对自己和神说：“神啊，我知道你掌管这场暴风雪，你也掌管我要演讲的大会。如果你愿意我明天晚上在大会上出现，就请把暴风雪移开，使机场明天早晨重新开放，我将不会为此忧虑。”

必须承认，对我来说面对不利的飞行天气而能拒绝忧虑是一大进步。回家后我向妻子宣告，不论第二天早晨是否可以按计划离开，我决定不忧虑。她面带微笑看着我，说：“不要忧虑，但要祷告。”

我多么愚蠢啊！我如此聚焦在神的主权上，以至彻底忽略了祂叫我们祷告的明确命令。祂确实对我们说：“应当一无挂虑，只要凡事藉着祷告、祈求和感谢，将你们所要的告诉神”（腓4:6）。

神当然至上地掌管着令机场关闭的暴风雪，对祂主权的认知可以成为鼓励，要我们祈祷，而不是成为陷入虔敬宿命论的借口。

使徒行传第4章讲到彼得和约翰被犹太公会威胁，命令他们不许奉耶稣的名讲道行神迹。彼得和约翰把这件事向其他信徒报告，他们一起大声祷告：

“主啊，你是造天、地、海和其中万物的……（希律和本丢彼拉多、外邦人和以色列民）成就你手和你意旨所预定必有的事。他们恐吓我们，现在求主鉴察。一面叫你仆人大放胆量，讲你的道。”（徒4:24，28-29）

门徒相信神的主权。神的主权对他们来说是祷告的原因和动力。他们相信是因为神至高无上，祂能回应祷告。他们确认在过去的事情中神的至上目的（例如耶稣十字架上的受难），却不妄自揣测神如何命定未来。他们只知道基督吩咐他们在耶路撒冷、犹大全地、直到地级作祂的见证。所以他们祷告，充满信心地相信命令他们作见证的至高神能够清除顺服之路上的障碍。

祷告假定神拥有主权，如果神不是至高无上的，我们就不能确信祂是否能够回应祷告，那么祷告就只不过是愿望的表达。但若神拥有主权，连同祂的智慧和慈爱成为信靠的基石，祷告就是信靠的表达。

清教徒牧师托马斯·莱（Thomas Lye）在一篇题为《如何在神的护理下靠信心生活》的讲道中说：“没有信心的祷告白费气力，同样，没有祷告的信靠也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冒险。祂应许赐予，也吩咐我们信靠祂的应许，命令我们祷告，期待我们顺服祂的诫命。祂的确会给予，但我们需先向祂祈求。”_{_[1]}

使徒保罗身陷罗马监狱，他写信给他的朋友腓利门：“你还要给我预备住处，因为我盼望藉着你们的祷告，必蒙恩到你们那里去”（门22）。保罗并没有假定他知道神隐秘的意旨，他盼望可以到那里去。他并没有说“我会到你们那里去”，但他确实知道，神在祂的主权里能够把他从监牢里释放出来，因此他请求腓利门为他祷告。祷告表达了他对神的主权的信心。

约翰·弗拉维尔（John Flavel）是清教徒牧师和多产的作家（六卷作品集），他的经典专著《神护理的奥秘》初版于1678年。_{_[2]}弗拉维尔以诗篇57:2开启这部有关神至上护理的著作：“我要求告至高的神，就是为我成全诸事的神。”弗拉维尔说，因为神至高无上，所以我们应该祷告。神的主权并不否定祷告的责任，反而能使我们带着信心祷告。

主权与审慎

神的主权并不否定祷告的责任，也不否定审慎行事的责任。审慎行事说的是使用一切合理的、合乎圣经的方法，避免伤害自己或他人，推进我们所认为的事情的正确进程。

扫罗决意杀死大卫，大卫只好不断地躲避扫罗，大卫的生命展示了如何使用一切合理的手段避免造成伤害。大卫已经被膏抹成为接续扫罗的王（见撒上16:13），我们刚在诗篇57:2读到大卫确信神会实现为他存留的目的，但大卫还是采取了他能力所及的一切预防措施来避免被扫罗杀害。他不妄度神的主权，反而谨慎行事，倚赖神赐福他的努力。

从保罗的身上可以看到谨慎推进的正确进程，这记载在使徒行传第27章，是保罗到罗马的行程和发生在马尔他岛海难的事。多天遭受飓风暴雨的拍打后，所有人都不存获救的希望，保罗站在他们面前说：

“现在我还劝你们放心，你们的性命一个也不失丧，惟独失丧这船。因我所属、所侍奉的神祂的使者昨夜站在我旁边，说：‘保罗，不要害怕，你必定站在凯撒面前；并且与你同船的人，神都赐给你了。’所以众位可以放心，我信神祂怎样对我说，事情也要怎样成就。只是我们必要撞在一个岛上。”（徒27:22-26）

保罗不仅信靠神的主权，他还得到从天上而来的明确启示：海难中不会失丧一人。但不久当他看到想用船上的救生艇逃跑的水手时，他对罗马的百夫长说：“这些人若不等在船上，你们必不能得救”（徒27:31）。即使在此时刻，保罗知道船上需要那些有经验的水手去保障乘客的安全。因此，他谨慎地推进神通过启示所应许的必定成就的事情，并没有混淆神的主权和审慎行事的责任。

即使天使已经把神从上而来的旨意启示给保罗，他不认为神的至上意旨是忽略自己责任的理由。在现今身处的状况里，我们不知道神在某一特定情况中的至上目的，因此就更应该注意，不要把神的主权当成借口，推卸祂在圣经中命令我们应当尽的责任。神常使用各种途径作工，也想让我们使用祂为我们预备的途径。

当尼希米重建耶路撒冷城墙的时候，他和众民面对着敌人武力攻击的威胁（见尼4:7-8）。尼希米的回应是祷告并且组建防卫——祷告和审慎（见9节）。经上还说：“从那日起，我的仆人一半作工，一半拿枪、拿盾牌、拿弓、穿铠甲。官长都站在犹大众人的后边”。不但如此，“修造的人都腰间佩刀修造，吹角的人在我旁边”（16-18节）。

尼希米信靠神的主权，他说：“你们听见角声在哪里，就聚集到我们那里去。我们的神必为我们争战”（20节）。可是，他也用尽一切可行的途径，相信神在祂的主权内赐福这些途径。

神所赐下的审慎行事的最基本途径就是祷告。我们不但必须像大卫那样（见诗57:2）祷告神整全地护理我们的生命，也必须祈求神赐给智慧，让我们正确地理解身处的状况，并正确地使用神赐给的途径。基遍人想欺骗约书亚和以色列人，他们穿着破旧的衣服，带着干硬的饼假装远道而来。圣经说：“以色列人受了他们些食物，并没有求问耶和华”（书9:14）。以色列人结果被基遍人骗了，他们原本可以摧毁基遍人，却和基遍人签署了协议。以色列人没有审慎行事，因为他们没有祷告，没有向神祈求智慧，没有理解当时情形的洞见。

神所赐下审慎行事的另一途径是寻求智慧、敬虔的忠告。箴言15:22说：“不先商议，所谋无效；谋士众多，所谋乃成。”然而，箴言16:9说，只有符合神至高旨意的计划才会成功，若违背了，世上一切的智言睿语都不能使我们的计划成功。但是神会使用他人的智慧忠告，使我们的计划契合祂的至高旨意。我们绝不能混淆责任——在这个例子中个，是寻求智慧、敬虔的忠告——和神的至上意旨。

祷告和审慎

之前我提到尼希米如何祷告和审慎行事：“然而我们祷告我们的神，又因他们的缘故，就派人看守，昼夜防备”（尼4:9）。祷告是承认神的主权，依赖祂为我们行事；审慎行事是承担使用一切合理途径的责任。这两者不能分割。以下的经文美妙地阐释了这一点：

吕便人、迦得人和玛拿西半支派的人，能拿盾牌和刀剑，拉弓射箭，出征善战的勇士，共有四万四千七百六十名。他们与夏甲人、伊突人、拿非施人、挪答人争战。他们得了神的帮助，夏甲人和跟随夏甲的人都交在他们手中，因为他们在阵上呼求神，倚赖神，神就应允他们。（代上5:18-20）

这个段落里描述的勇士都强悍有力，训练有素。他们很谨慎，为了能在有需要的时候战斗采取了一切预防措施。可是，他们没有倚靠能力和训练，而是向神呼求，神就因他们的信靠回应祷告，以其主权介入战事。因为他们祷告，神把敌人交在他们手中。

除非神兴旺这些途径，否则一切计划、努力、审慎都将徒劳无功。诗篇127:1说：“若不是耶和华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就枉然劳力；若不是耶和华看守城池，看守的人就枉然警醒。”这段话里既有进攻又有防守——既有持续进行的建造，也有防备毁灭的看守。这节经文在某层面上总结了生命中的一切责任，无论是身体上、精神上、灵性上，我们应该总在建造看守。诗篇127:1说，除非神介入，否则这些努力无一兴旺。

诗人认为，神介入我们的努力是一种强烈的必要，他并没有说“除非神祝福建造的人，帮助看守的人，否则他们的努力就归于枉然”。他说，神亲自建造房屋，看守城池。同时，这里没有暗示神取代了建造者和看守者。这显然说我们在每一方面都倚赖神赐给我们能力，兴旺我们的付出。

我们必须依靠神为我们做自己做不到的，必须倚赖神使我们做到我们自己必须做的。农民必须运用技巧、经验、资源才能得到丰收。但是他完全倚赖能力范围以外的力量。我们在前面看到过，降水、虫害、光照等大自然的力量都在神的至上掌管之下。农民倚赖神掌管大自然使农作物生长，同样也倚赖神使他有能力适切地犁地、种植、施肥、耕作。耕种的技巧，从经验中学习的能力，购买机器、肥料的经济资源从何而来？耕种所需的体力又从何而来？难道这些不是从“也不用人手服侍，好像缺少什么；自己倒将生命、气息、万物，赐给万人”（徒17:25）的神而来吗？我们在每一方面都完全倚赖神。

有时我们会束手无策，有时我们要亲力亲为，这两种情况都要依靠神。以色列人在旷野的时候清楚地知道要依赖神供应食物和水。摩西对他们说：“祂苦炼你，任你饥饿，将你和你列祖所不认识的吗哪赐给你吃，使你知道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耶和华口里所出的一切话”（申8:3）。以色列人必须学会不能随心所欲地吃储藏的粮，神约束他们，要他们知道在每日的供应上依赖神。

然而，终有一天他们将生活在“不缺食物，一无所缺”（申8:9）的地土上。当时摩西警告他们不要依赖务农的能力，不要说“这货财是我力量，我能力得来的”。他劝他们“要记念耶和华你的神，因为得货财的力量是祂给你的，为要坚定祂向你列祖起誓所立的约，像今日一样”（申8:17-18）。

有时候神约束我们，让我们刻意彻底地依赖祂。我们的亲人病情凶险，药石无灵，或者持续失业，食橱已空，但没有找到工作的希望，此时此刻，我们会毫不迟疑地承认对神的依赖，呼求神介入。然而，尽管医生诊断出只是一般的疾病，开出有效的药物，我们还是需要依赖神。薪金按时发放，物质需求全被满足时，同样也依赖神。

在倚靠神的同时，我们也有责任。圣经从来不允许把对神的完全依赖当成懒惰的借口。传道书10:18说：“因人懒惰，房顶塌下；因人手懒，房屋滴漏。”“懒惰人因冬寒不肯耕种，到收割的时候，他必讨饭而无所得”（箴20:4）。完全依靠神的同时，我们有责任勤奋地使用任何合宜的途径。

此章开头故事里的那个人下楼梯时本该小心，他也许注意到“请用手扶”的告示。他不能把跌倒归咎于神权宿命论。考试没过关的学生不能这样，因为懒惰而失去工作的人不能这样，因为不良的健康习惯而生病的人也不能这样。圣经告诉我们，在神启示的旨意里有我们的责任。我们信靠的必须是神的至高意旨，神为着我们的益处和祂的荣耀在日常平凡的境遇里作工。

信靠神和承担责任，这两者之间没有冲突。这一章早先引用的清教徒作家托马斯·莱说：“信靠是……使用神为促成祂所订立的目的而确立的途径……要运用神的途径，期待神的赐福。”_{_[3]}

亚历山大·卡森也有相似的观察，他说：“我们要知道……神应许保护、供应我们，我们能通过祂的任命、警觉、审慎、行动看到祝福。”_{_[4]}

人的失败和神的主权

在一切情况里，神的主权并没有取消我们审慎行事的责任，但问题的另一面应当如何回答呢？不审慎行事会挫败神至上的计划吗？圣经从来没有表示过神因为我们的失败而挫败。在神无限的智慧里，祂的至上计划包含我们的失败，甚至我们的罪。

当末底改请求皇后以斯帖代表犹太人向亚哈随鲁王求情时，以斯帖抗辩道，若未经邀请擅自面圣，将会有受死可能（见斯4:10-11）。但末底改给她的回话是：“此时你若闭口不言，犹大人必从别处得解脱，蒙拯救，你和你父家必至灭亡。焉知你得了王后的位分，不是为现今的机会吗？”（斯4:14）。末底改回应的关键措辞是：“犹大人必从别处得解脱，蒙拯救”。

神有无限的智慧和资源，并不受以斯帖回应的限制。神拯救犹太人的途径无穷无尽，祂的智慧和权柄同样无边无际，祂根本不需要以斯帖的合作。但在这个例子里，神选择使用她。末底改对以斯帖说了这句话来结束争论：“焉知你得了王后的位分，不是为现今的机会吗？”这假定神使用人和各种途径成就祂至上的目的。

接下来的事件表明神兴起以斯帖去成就祂的目的。祂可以轻易地兴起另一人，或者使用截然不同的途径。神往往通过平常的事件（非神迹）和人的自愿行动作工，但祂总会提供所需的途径，又以无形的手引导。祂至高无上，不能被我们没有做出的行为或我们罪恶的行动挫败。但我们必须永远记住，尽管神会使用我们的罪来成就祂的目的，神依然令我们为罪负责。

在我们结束对神主权的研究，转向祂的智慧和慈爱之前，需要再次留意：圣经里神的主权和人的责任毫无冲突，这两个概念都同样有力，没有任何“调和”两者的尝试。让我们平等地对待这两个概念，履行圣经所启示的职责，相信神至上地在我们里面作工，并且通过我们作工，行出他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