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感谢的场合——记念(1:3)
1:3 1:3的mnēmoneuontes(记念)从句指出保罗及其同工感谢神的场合——每当想起帖撒罗尼迦信徒长进的三重性质,他们便会感谢神。他们回忆得如此频繁,保罗甚至称其为不住地。当然,保罗并非说他们除了想念帖撒罗尼迦信徒什么也不想,他是以“不住地”这种夸张手法来表达自己强烈的关切之情。
在神我们的父面前这句话表现出他们在祷告中记念对方的真情实意。帖撒罗尼迦教会中有人怀疑过保罗对待他们的动机。所以,保罗一开始便打消他们这种猜疑,并在2至3章更直接地予以对质(参2:5“这是神可以作见证的”,以及2:10“有你们作见证,也有神作见证”;参3:9)。有人从这句话中看到基督徒盼望成真的天上场景,所以将“在神我们的父面前”(在希腊原文中位于1:3末尾)一语与盼望我们主耶稣基督联系在一起解释。虽然希腊文的语序倾向于这种解释,但它无法说明保罗为何会把这个由emprosthen(“在……面前”)引出的短语与elpidos(“盼望”)一词的关系弄得如此模棱两可,要知道他本可以在介词前加一个冠词(tēs),使两者的关系一目了然。因此,我们最好将这句话理解为与mnēmoneuontes(“记念”)连用的状语。
保罗及其同工记念帖撒罗尼迦信徒的实质内容可以用三个词概括:行为(NIV,编注:和合本作工夫)、劳苦和忍耐。它们也依次反映出基督徒的三种品格:“信心”、“爱心”和“盼望”(这个恩典三重奏在圣经中十分常见,其他出处见5:8;林前13:13;加5:5、6;西1:4、5;来6:10-12,10:22-24;彼前1:21、22)。人们认为,第一句话因信心所作的行为,其确切性质可能指直接的宣教事工(参1:8)、对他人的善行(参4:9、10),或是面对严酷逼迫时对基督的忠诚(1:6,3:3-4、8)。虽然第二种可能性与因爱心所受的劳苦重合,但把这三项中的任何一项排除在“因信心所作的行为”之外,都可能过于精简了。信心彰显的层面十分广泛,因此“行为”也应尽可能地广义化。
保罗看重行为不足为奇。即便在罗马书这部以驳斥一切靠行为称义而著称的经卷中(罗3:20、21、28,4:4-6),他仍然一有机会就论到ergon(“行为”)是信徒生命中必不可少的果子(罗2:7,13:3,14:20;参林前3:14;弗2:10;多3:1)。他对这一点的强调,与雅各关于基督徒生活以及行为必随信心而生、且反过来能证明信心鲜活的观点不谋而合(雅2:14-16)。诚然,真信心无论在何处,都必生发功效(加5:6)。
ergou(“行为”)特指所做的工,即成品。爱心的结果kopou(“劳苦”)与ergou的意思相似,但更有付出非凡努力的特殊内涵。由此可见,与信心之工相伴的是令人疲倦的辛劳,而爱心正是借此付出的。爱心是如此关切所爱的对象,以至于它不会止步于平淡无奇的努力,而是会为别人的缘故多走一里路,甚至更远。“劳苦”的付出有时是为基督事工的拓展提供经济支持(林前4:12;帖后3:8;参帖前2:9)。然而,这层意思在1:3并不明显。此处的劳苦更明确的意思是属灵侍奉——或是为帮助病者、饥者而付出的有益努力,或是不顾严酷逼迫传扬福音的热切委身,亦或两者兼有(参林前3:8,15:10、58;林后10:15;加4:11;腓2:16;帖前3:5)。与“信心”一样,此处的“爱心”最好取其广义应用。不论爱心的表现形式如何,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必然涉及自我牺牲的伟大精神,因为它与基督徒的爱心是分不开的。
这种由爱而发的自我牺牲,其终极榜样来自父神(约3:16;约壹4:10)和他的儿子耶稣(约13:34,15:12)。尽管这爱确实包含情感成分,但它不仅仅是由被爱对象的可爱或魅力所引发的情感反应。追根溯源,它还是来自施爱者的意愿。那人决定要爱,然后去爱,全不在乎被爱者的状况如何。这就是神对人的爱,基督徒对他人的爱也必须如此,这样为他人的益处而“劳苦”才会见到果效。在记念这些信徒所达到的成就时,保罗和他的同工就有更多理由感谢神。
“忍耐”(hypomonē)是引发感恩的第三种可见硕果。这是一种勇敢进取的基督徒品格,即便在艰难时刻也不自怜。忍耐必须面对的困难也包括为耶稣基督而活时特别遭遇的各种试炼。忍耐是以坚韧不拔的热心接受基督徒经历中那些貌似惨淡的“死胡同”。它驱散沮丧的阴云,不论情况多么无望,仍然勇往直前。这样的忍耐只有因盼望我们主耶稣基督才能被激发出来。“盼望”(elpis)是唯一足以推动这种英勇壮举的动力。基督徒的盼望定睛在将来那些围绕“我们主耶稣基督”再来的确定事实。正是这种对将来的确信,使神的儿女得以刚强,从而面对一切敌对势力,同时坚持不懈地传扬福音。耶稣的再来及其对信徒的鼓励,正是帖撒罗尼迦前、后书的主题(帖前1:10,3:13,4:13-5:11,5:23;帖后1:4、7、10,2:16)。
信心、爱心和盼望这三种基督徒美德在早期对基督徒责任的研究中占据重要地位。当时对信徒的期待是:在每个人的生命中,信心都会付诸行动(加5:6;雅2:18),爱心都会付出劳苦(启2:2、4),盼望都会持守忍耐(罗5:2-4,8:24、25)。这种三重平衡很可能早在保罗教义成熟之前就已成形,也许是来自基督亲自的教导。[1]帖撒罗尼迦信徒在日常生活中已实现这一期待。保罗和同工每逢想起这一成就,便深受感动,向神献上谢恩。
注解
1:3 究竟应将ἀδιαλείπτως(adialeiptōs,“不住地”)理解为修饰前面的πολούμενοι(poioumenoi,“提到”,希腊文圣经1:2),还是修饰后面的μνημονεύοντες(mnēmoneuontes,“记念”),这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该副词在保罗书信的别处与祷告连用(尤其见于罗1:9;参帖前2:13,5:17),这一点支持它在这里修饰的应是前者。在提摩太后书1:3,其同源形容词与μνείαν(mneian,“记念”〔名词〕)的联系也支持这一理解。然而,鉴于这个词直接与mnēmoneuontes相连,且有短语ἐπί(epi,“在……上”、“在……中”〔1:2〕)作poioumenoi的另一个时间性限定,因此权衡之下,应将该副词理解为1:3中的“不住地记念”。
相比2:19和3:13中的“在……面前”,1:3的ἔμπροσθεν(emprosthen,“在……面前”)与3:9的“在……面前”更相似。2:19和3:13的用法因其所处语境具有司法性,所以带有特殊的地方含义。在此语境中,该短语旨在使表达更显庄重,因此不必赋予其亲身临在的含义。此外,“在父神面前”若与“盼望我们主耶稣基督”连在一起理解,会造成累赘的短语堆砌,而这并非保罗惯常的写作风格(Best, p. 70)。因此,该短语与mnēmoneuontes相连的理解更为可取。
[1] A. M. Hunter, Paul and His Predecessors (London: SCM Press Ltd., 1961), pp. 33-35.
